沈砚没有问是不是听错。他把自己的左腕放到灯下,那道浅疤正好对着六年前补偿协议残缺指纹中缺失的三处特征。
周宁先开口:“录音只能证明高文柏这样说过,不能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对。”沈砚看着技术员,“找能独立核验的东西。”
高文柏的录音仍在继续。
六年前,周衡心跳停止后,有人用他的证件进入遗体档案库。那个人没有出生资料,没有可追溯的户籍来源,只在临时登记页上留下“周衡”两个字。九点十四分,他领走第七箱处置凭证,同时签署身份分离申请。
补偿协议随后生效。
那个人交还周衡的姓名,获得一套新的现存身份。
沈砚。
“我只证明他曾使用这个名字。”高文柏在录音里说,“我不替他同意再次使用,也不替真正的周衡放弃现在的人生。来源对象缺席时,以本段作为旧确认:他当年选择分离,拒绝覆盖。”
最后是一串十六位校验码。
技术员将录音内容、声纹比对限制和纸质流水号分别记录,没有把“沈砚就是来源对象”直接写进结论。
前库长躺在转运床上,听完后闭了闭眼:“高文柏把磁带交给我时,只说最后三十秒能救一个人。我不知道是他。”
陈队问:“六年前你见过领取人吗?”
“只看过背影。他左手一直流血。”
这仍然只是证言。
真正能核验的线索藏在录音报出的封存流水号里。档案中心查到,同一分钟还有一件未列入补偿协议目录的附件:临时领取人伤情处置单。
附件目录上有两次调阅痕迹。第一次在六年前当晚,签收人是高文柏;第二次发生在三天前,只留下退休病案员的账号。对方不仅重启了主机,还提前翻过能够证明领取人身份的现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