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员没有把关系见证码输入主机。

他先复制录像带的无损转录文件，在两台断网设备上分别运算。六年前的设备说明早已遗失，见证码只能提供频移参数，不能保证噪声里一定藏着人声。

第一遍还原失败。

第二遍只多出几下呼吸。

倒计时从两小时二十三分走到两小时十六分时，技术员把左右声道拆开，又将录像画面中每次灯光闪烁的间隔作为校准点。原本挤成一团的尖锐噪声终于被拉开。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耳机里浮出来。

“我是高文柏，市遗体档案库七号保管员。”

周宁下意识靠近一步，又停住。她记得高文柏这个名字，却不记得这道声音。六年前留下的空白正在诱使她把每一个新发现都当成遗失的记忆。

她把椅子向后拉开：“任何人都不要提示我他是谁。先按证据走。”

技术员保留原始文件，另做一份工作副本，并让两名没有听过内容的人员用相同参数独立还原。三份结果的停顿、底噪和语句位置一致，排除了单次软件补全制造人声的可能。

技术员立刻暂停播放。

陈队让另一组人调出高文柏生前的值班录音，只做声纹方向性比对。两段声音的基础特征一致，但旧磁带失真严重，结果只能支持“可能为本人”，不能单独作为身份认定。

“继续。”沈砚说。

录音里，高文柏报出日期、档案编号和当天的封存流水号。三项都能与纸质目录对应。

随后，他说出一句所有人都没料到的话。

“九点十四分，使用周衡证件领取第七箱的人，后来登记为沈砚。”

耳机外一片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