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文华抬起头。张忠。张诚的人。他放下案卷,沉默了片刻道:“请他进来。”
张忠进门的时候,穿着一身石青色的蟒袍,头戴钢叉帽,脸上挂着笑。那笑容不冷不热,不远不近,恰到好处。他在吴文华对面坐下来,从袖子里掏出张诚的信,递过去。
“总督大人,司礼监的密信。”
吴文华接过信,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没有说话,把信折好,还给张忠。
“张公公,你是什么意思?”
“不是我的意思,是上面的意思。”张忠把信收好,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案子查清了,证据不足。亓官玉可以放,但不能留在岭南。发还原籍山东,永不许再入广东。”
吴文华没有作声,思考一下问:“亓官记的产业呢?”
“发还原籍,产业充公。”
“亓官记在洛溪浦有糖坊、酒坊,在金利有铁厂。几百号人靠这些产业吃饭。充了公,那些人怎么办?”吴文华声音高了些许。
张忠的笑容淡了一些。这些问题他没有想过,也不在意。但吴文华问了,他不能不说。
“总督大人,朝廷的旨意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亓官玉这个人,只要离开岭南,不再折腾,什么事都好商量。至于那些产业……”
他顿了一下。冷冷的说:“该收的收,该散的散。大明的天下,不缺一个糖坊,不缺一个铁厂。”
吴文华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张忠说的是上面的意思,不是他自己的意思。跟一个传话的人争没有意义。
“亓官玉现在还在琼崖清澜卫所。”吴文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