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民宿里安静下来。

周老师两口子回了房间，灯还亮着。苏晚在楼下把明天的早餐列了个单子，又去检查了一遍客房的门窗。她做这些事的时候，脚步轻轻的，怕吵着客人。

夏宇坐在一楼的水吧里，给自己倒了杯水。苏晚走过来，说：你怎么还不走？

夏宇说：看看。第一天开业，万一有事。

苏晚说：有事我给你打电话。你回去睡吧，明天还要钓鱼。

夏宇说：你不也没睡。

苏晚说：我睡不着。她在他对面坐下，周老师那房间的窗，是朝东的。明早六点，太阳会从河面上起来。我想看看他明早推开窗的表情。

夏宇看着她，说：你以前开美容院的时候，也这样？

苏晚说：以前不是这样。以前是开店，赚钱，数钱。现在是……她想了想，是想让人住得舒服。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轻轻的，但夏宇听得出，她这句话里，有一点以前没有的东西——安定。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楼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周老师起夜，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站住了。

夏宇没在意。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周老师喊：老伴儿！你来看！这月亮！

苏晚站起来，走到楼梯口，仰头看了看走廊尽头的窗。月光从窗外泻进来，把走廊照得雪亮。她没上去打扰，又轻轻退回来，对夏宇说：这个窗，是简宁坚持要开的。她说，夜里起夜的人，走到这儿看见月亮，就不怕黑了。

夏宇说：简宁想得细。

苏晚说：嗯。她是真正懂房子的人。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夏宇说：我走了。你也早点睡。

苏晚说：

夏宇走到门口，又回头，说：苏晚。

苏晚说：

夏宇说：今天你剪彩的样子，挺好看的。

苏晚愣了一下。月光照在她脸上，她低下头，说：快回去吧。明天还有客人。

夏宇说：

他走出民宿，站在桥头，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朝东的窗，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