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道北侧废弃换乘桥已经停用十三年。
桥面只剩一条半幅车道,另一半被施工围挡封住。雨停后,围挡缝隙里长出一片低矮的水草,草叶上挂着细小的蓝色油漆点。
周衡没有带原始第一张空白。
它和第六份无名记录一起留在保养场的离线证物箱里,秦素让周宁负责交接。前往换乘桥的只有陈队、秦素、周衡和两名消防员,他们带着第六份记录的复制页、17号车录像截图,以及南侧窗口打印出的“无名对象,拒绝回城”状态。
“如果桥上出现回执处,先拍结构,后取物证。”秦素在车里重复了一遍,“所有姓名都当作待核,不现场补全。”
周衡的掌根仍然缠着纱布。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但握住手电时会疼。他没有换掉纱布,保持伤势和之前人工阻断记录一致。
桥下有一条废弃的公交专用道。
17号车录像里的车辆停在专用道北端,车门打开,驾驶室空着。画面时间是零点三十八分,雨幕把车身后半段遮住,只能看见一张贴在车窗上的白纸。
“纸上写的是第六份。”周宁在远程设备里标出截图,“不是编号6,是一个没有姓名的空白框。”
秦素放大截图。
纸张背后有四个蓝色孔洞,形状和医院空白页上的孔洞一致。孔洞之间的距离略有差异,说明纸不是同一张,只是使用了同一台打孔器。
“这能证明纸张经过同一套交接设备。”她说,“不能证明车里的人是同一个人。”
桥下传来铁轮滚动声。
消防员把探照灯压低,灯光照出一辆停在阴影里的手推车。车上没有货物,只有一块拆下来的公交站牌。站牌上没有线路号,背面用蓝漆写着:
北侧回执窗口。
“南侧窗口之外还有北侧窗口。”周衡说。
“也可能只是旧站牌被重新利用。”秦素回答。
他们没有直接推断两个窗口属于同一系统。陈队让消防员检查桥下地面,手推车旁有两组脚印,一组穿工作鞋,另一组只留下半个脚掌。
半个脚掌的边缘有蓝色荧光涂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