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货梯还在运行。

它没有人操控，铁门每隔九十秒自动打开一次，像在等一个从未按下按钮的人。

周衡站在货梯外，没有进去。陈队让技术员先断开主电源，轿厢却仍然缓慢下沉。电机没有声音，只有钢缆在井道里一圈圈收紧，带起墙壁深处的水滴声。

“不是电梯在动。”高磊趴在门槛边看了一眼，“是配重在动。有人把轿厢改成了被动升降，负七层那边有东西在拉。”

陈队没有立即批准下井。他让人先把井口周围的旧图纸全部拍照，逐项核对货梯编号、改造时间和最近一次年检记录。每一个动作都由两个人复述，再写进纸面记录。

F-17后方的实心墙并不属于周转库原建筑。封板拆开以后，里面露出一圈新砌的砖，砖缝填的是防水胶，不是八年前常用的水泥砂浆。胶的生产日期落在近两年范围内，至少说明这条窄廊不是八年前登记室的原有结构。

“有人最近才把这条路重新打开。”秦素说。

她没有说重新打开的人就是许岳。

负七层的水压已经超过昨日。货梯每次下降十几厘米，井道里的水声就近一分。消防员把两根安全绳分别固定在地面和轿厢上，又把一枚带温度、湿度和气压记录的探头放到门内。

探头传回的第一组数据很奇怪。

负七层并没有想象中潮湿。气压比地面低，温度却比水面下方高了四度。那里不是一间完全封闭的地下室，而是仍在通风的空间。

“那里可能还在通风，或者刚有人活动过。”高磊看着屏幕说，“单靠这一组数据，不能确认里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