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日,灰盒里只剩两格。
一格代表十五日至十六日之间尚未经过的完整零点,另一格代表十六日至十七日。十七日零点后红线出现,死亡可能在最终日任何时刻发生。
纸质蓝晒图证明夹层和东侧出口曾存在;现场痕迹证明它今天仍被使用;人员陈述说明钢柜与货物如何堵门。但施工责任和备用线路来源还缺一个独立载体。
林晚把电子消防图从证据表中划掉。“它和物业图、系统图都来自同一次导入。三个文件名,不是三个来源。”
团队去找原总包公司。公司已经注销,项目经理失联,电子服务器也早已清退。若只剩口头回忆,证据链很容易在互相推责中散掉。
周衡注意到纸图图签上有一家晒图店的红章。老店还在旧城,老板翻出九年前的装订账册。账册只能证明总包曾晒印过含地下夹层的十二张图,不能证明最后按图施工。
“施工现场结算一般另有算量底账。”老板说,“钢门、风管、砌墙,钱不会凭空消失。”
线索把他们带到一家工程造价事务所。经产权方授权后,事务所在封存硬盘中恢复出只读备份。备份不是当前消防数据库的导出,而是九年前按月归档的工程计量文件。里面列有“地下设备夹层东疏散门一樘”“机械排风支管二十四米”,以及后来追加的“轻钢隔断封闭工程”。
这是第二种载体,也是独立来源。
追加单上没有“永久回填”,只有“临时封闭,待用途审批”。审批从未完成,电子图却把临时封闭合并成了实心回填。
梁峥看完说:“门不是不存在,是有人把‘暂时关上’改成了‘从来没有’。”
事务所负责人愿意依法提供原始介质校验值,但要求正式函件。陈默当场走程序,没有让林晚复制带走。证据可以慢半天,来源不能被他们自己弄脏。
下午三点,学校联系到梁峥。南城一所小学十六日组织消防体验,原定地点临时调整,部分学生可能来这座商场参观地上消防设施。商场没有把地下停业风险告知学校。
复痕里的孩子有了现实进入路径。
梁峥立即建议取消活动。学校同意,向家长发出变更通知。没有人等孩子真的出现再验证画面。
头盔面罩上的纵裂随之缩短,却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