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用尺量过。每格一厘米见方,颜色从左到右略微加深。
他没有闻到胶水或纸浆的味道,只闻见一丝冷气。不是空调的凉,而是冰柜门开启后贴着地面散开的寒意。
撬棍探进盒盖下方。
没有机关。
周衡慢慢挑开盒盖。
里面是一只红色配送包。
防水布已经被烟熏成暗褐色,右下角融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包带湿着,水珠沿金属扣往下滴,却没有在纸盒里留下任何水痕。
配送包正面印着一家同城急送平台的旧标志。侧袋露出半截塑料药盒,标签上的字像被强光照过,无论肉眼还是镜头都只能看见一片灰白。
周衡用棉签碰了碰水珠。
棉签是干的。
他换了一副手套,托住配送包底部。
指尖接触防水布的瞬间,一股不属于店里的气味猛地冲进鼻腔。
柴油。
冷媒。
还有人在密闭空间里急促呼吸时,口腔中泛出的铁锈味。
周衡眼前黑了一下。
白雾在极低的地方翻滚。有人用肩膀撞门,撞击声沉闷而遥远。红色包带勒在右手虎口,塑料药盒从侧袋里滑出来,在结霜的地面上旋转半圈。
一只戴旧头盔的手伸向它。
手背上有一道月牙形烫伤。
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周衡猛地松手,后背撞上储物柜。柜门被震得嗡嗡作响。
他站了十几秒,确认自己的呼吸、脉搏和视野都在恢复,然后把所见逐字写进空白委托单。
柴油,低温,封闭空间。
右手,月牙烫伤。
药盒。
他写到“死亡”二字时,笔尖停住。
没有尸体,没有委托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刚才看见的是死亡。
周衡划掉那两个字,改成:待核实风险。
配送包的外袋里有一张折叠纸片。纸片边缘被熏黑,中间的印刷字仍旧灰白,只有最下方一枚蓝色圆章能辨出半圈:东港……冷链。
侧袋底部还有一块金属工牌。
工牌正面没有姓名,照片也只剩模糊轮廓;背面被人用钥匙尖划过,留下三个歪斜的数字。
017。
周衡把配送包翻到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