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问?”那人端起茶碗吹了吹,“行会管。行会如今姓什么,满城谁不清楚。”
碗里的茶喝干,丢了两枚铜钱在桌角,站起来走了。
——
入夜。
白天在城东找了间小客栈歇了半日。窗户糊了两层纸,隔不住巷子里的吆喝声。天黑透了才翻窗出来。
从城北绕到城南,沿着沈府外围的旧巷子走。
七年前这些巷子他走过。府墙外的聚灵纹是他的手艺,西北角断口是他接的,东墙那道活眼是他筛的。满府大阵的路数,闭着眼睛走一遍都不会差。
如今这条路上多了人。
第一处明桩在巷口。一个筑基修士靠在墙根,腰间挂着一只铜哨。
绕过去。
第二处、第三处明桩分列东西两头。暗哨更多——绕了半圈,摸出七八处:墙头蹲的、屋脊趴的、井台后头猫着的。全是筑基,散得很开,盯的不是府门,盯的是整条街。
两处金丹气机从暗处掠过来又缩回去。一收一放,不急不躁。
围而不攻。磨而不破。
蹲在一处暗巷里,目光落在府墙上。
阵纹还在。但阵纹上多了东西。
外头有人拿叠刃纹的路数在磨这道阵。一刀宽一刀窄,窄的那一刀尾巴朝里收半分——和官道卡口签筒里的验签一个版口。磨的不是阵基,是引气暗渠。渠磨薄了阵就饿,饿久了自己塌。
他们磨了半年。不破阵,等阵自己死。
满城的人看着。明着砸进去,名声难听。等阵自己塌了,沈家自己败了,才没人挑得出他们的理。
靠着墙闭了一下眼。夜风从巷口灌进来,湿漉漉的,带着城南地脉的潮气。
睁开。天眼一档。
阵光在眼底铺开。
七年前那道阵只剩一副骨架。引气暗渠断了小半,磨薄的又占几条,还在走的没剩多少。阵眼灭了将近一半,还亮着的几枚光比当年暗了九成。整座大阵靠着城南地脉最后那口活气撑着,那口气细得跟一根蛛丝似的,风一吹就断。
阵油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