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寂静,只有月光与蝉鸣。
宋宜君坐在石凳上,不发一言。
张晔臣已经力竭倒在地上,可是嘴巴却一直在说话:“明明只要他跟着太子骂你几句就能活,但是,他硬是一句话都不愿意骂,生生被太子淹死了。”
张晔臣抬起手,学着太子把孙榆往水里摁一样:“你说,宋宜君是不是个贱人,孤乃天潢贵胄,需要她辅佐?她算什么东西?你说,她算什么东西?”
“哈哈哈,他都吓死了,吓得浑身哆嗦,但是太子让他骂你,他竟然一个字都不说。”张晔臣垂下了手臂:“蠢货就是蠢货。”
终于,张晔臣没有声音了,他躺在地上睡着了,不一会就传出了鼾声。
甘箬一脸惊喜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少夫人,这游梦蛊真厉害啊,我真是好生佩服自己。”
宋宜君微微颔首,不辨喜怒:“的确很厉害。”
“只待太后寿诞了。”甘箬十分兴奋。
“嗯。”宋宜君起身走到张晔臣身侧,蹲下身:“张晔臣!”
张晔臣的身子动了动,却没有起身。
宋宜君双唇轻启:“张晔臣,褚钰红要杀你!”
“张晔臣,褚钰红要杀你!”
“张晔臣,褚钰红要杀你!”
张晔臣睡在地上,梦中有一个声音传来,恍若天外之声,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梦中沧海桑田,万千变化。
“来人,把他五马分尸!”褚钰红一袭红色戎装,手持马鞭坐高马,身后是兵强马壮。
而他势单力薄,太子只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
眼见着褚钰红身后的兵士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张晔臣陷入了惊恐之中,大叫一声:“不!”
仆人这才推门而入:“公子,你醒了?”
阳光照在窗棱上,灰尘在光中沉浮,张晔臣缓了缓心神,抚上自己的腿,声音有些沙哑:“太子可有口信?”
仆人笑着说:“太子上朝之前绕道前来,听闻公子昨夜醉酒,便没有让我们叫醒您,说是待会下了朝就来看公子。”
张晔臣起身,身子还是有些不稳,心扑通扑通直跳。
褚钰红真的会如梦中那般杀了他吗?
褚家有钱有兵马,所以为了她,皇后把太子拘在府中为她庆生。
而褚钰红早就看自己不顺眼了。
前些日子,太子在天厩院为他寻了一匹好马,可是哪里知道那匹马如此烈性,竟然直接把褚钰红的坐骑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