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中老槐,虬枝蔽日。
谢慈看着柳宣,似叹了一口气:“璿玑公主已去世二十数年,柳大人该往前看,卫太后说,要不调你入京,亲自为你指一门亲事?”
柳宣摇了摇头:“公主幼时常居容县,我觉得容县甚好。容县驿馆之案,袁蛟有罪,将军也并无偏袒,落了他的军籍。我观那宋氏女,言辞尖锐,思维敏捷,更是气势压人,不似狂易者,或许一切都只是她在世人眼中的伪装,莫不是太子还有后手?”
宋家家主宋玉傅是太子侍讲,因为写诗讥讽卫太后,惹得太后不快,太子亲自下令阖家流放岭南。
但是入了岭南,宋氏女就嫁进了归命侯府,而这短短半年,归命侯府竟然立了两次大功。
一次是孙楚康救了整个邕州城。
二是孙榆出海剿匪,逼退了倭军。
两次立功,使得归命侯府的名声不如往日不堪,隐隐有攀登的趋势。
谢慈也想起上次与宋氏女对峙,竟然一个不慎被她夺了刀,如今脖颈间还留下了一道疤,他不禁抬手摸了脖颈处的疤痕,似有考量,微微皱眉:“不管她是真的有病,还是假的,若是寻得时机,杀了她!”
与其千防万防,揣测不安,不如先解决这个麻烦。
柳宣点了点头,他想起在公堂之上,她倾身而上,拍响惊堂木的情形,莫名有一丝心慌,这个宋宜君,留不得:“我看了近些时日的邸报,御史们愈发步步紧逼了。”
“陛下病重,太子想登基。”谢慈眸中满是不屑:“他想登基,要看镇北军会不会答应!”
“女子村之事竟然能成为朝臣攻讦太后的借口,女子村区区上百位女子,又怎会如他们所说的,动摇国祚?”
“权利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谢慈眸中并无一丝慈悲:“太后上了年纪,心也软了,若不是晋王如今不能出现在人前,哪里容得下太子上蹿下跳。”
“晋王的病好些了吗?”
“时好时坏,正在用药。”谢慈脸上蔓延起一丝疲惫之色:“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要让晋王能出现在人前,所以太后才不得不忍气吞声,这女子村,留不得了。”
“将军准备如何?”
谢慈叹了一口气:“老祖宗已经油尽灯枯,也就这些日子了,待老祖宗入土,再来处理女子村,此事,先不要外泄,以免打草惊蛇。”
“是!”
这时堂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接着一个仆从一脸悲痛地跪在地上:“将军,老祖宗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