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人群缓缓分开。

有人看向江无尘。

那个一直低眉顺眼的扫地杂役，此刻仍站在阴影里，扫帚拄地，影子拉得老长。

先前少给他打菜的掌勺杂役，悄悄低下头。

曾嘲笑他“废物”的弟子，避开视线。

一人低声说：“他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没人接话。

可所有人都明白——这一局，从一开始就不在萧云逸手里。

江无尘轻轻动了下手腕。

扫帚尖点地，极轻地划了一下。

像是在数，也像是在等。

等一场雨，或一阵风。

李长青收起物证，转身欲走。

临下台前，他停了一瞬，目光再次扫过广场。

最后落在江无尘身上。

没有点头，也没有言语。

只是眼神沉了沉，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步入偏殿。

执法队未押人，但阵未撤。

萧云逸立于高台，孤立无援。

台下弟子陆续散去，脚步轻，不敢回头。

风从东边来，带着药田的苦味。

江无尘依旧没动。

夕阳西沉，光线斜切过广场，把他影子拉得更长，一直延伸到台阶边缘。

那里，是他七年前第一次跌落的地方。

也是今天，真相落地的位置。

他抬起眼。

天边最后一缕光，落在他眼尾那道淡淡的疤上。

扫帚依旧拄地。

一粒灰，落在帚尖，被晚风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