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知道,北院不会那么快去扫。太急,反而露馅。他要等,等他们等得心焦,等他们按捺不住,露出破绽。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有一道旧痕,像是多年前有人用指甲划过。
他盯着那道痕,忽然想起一句老话:
“扫帚扫得了地,扫不了人心。”
但他知道,只要扫帚还在手里,地就永远干净。
人心乱不乱,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在等风起。
他闭上眼。
远处钟声敲了八下。
一日将尽。
杂役院一片寂静。
只有风穿过枯枝,发出沙沙声,像扫帚划过地面。
他睡得很浅。
但睡得很稳。
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一切还会照旧。
他会拿起扫帚,推着枯叶前行,低眉顺眼,像个真正的杂役。
而有些人,已经开始坐不住了。
屋外,一只乌鸦掠过屋檐,落在院墙上。
它歪头看了看那把摆得整整齐齐的扫帚,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忽然展翅飞走。
江无尘在梦中微微动了下眼皮。
他没睁眼。
但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又要开始了?”
然后,翻身,继续睡。
扫帚静静立在墙边。
三寸,不多不少。
与青石板平行。
像一道界线。
分隔白天与黑夜,沉默与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