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阳光已有了几分力道,透过稠密的绿叶,在稻香村的田埂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一片片挺拔的玉米秆子,比人还高,宽大的叶片在风中簌簌作响,腰间鼓胀的苞谷裹在嫩绿的外衣里,沉甸甸地预示着丰收。
史湘云今日格外兴奋,她早早便缠着贾蓉,非要亲自下田掰几个最嫩的玉米回来。
她挽着袖子,露出两截雪白的手腕,在田垄间穿梭,专挑那须子颜色鲜亮、手指一掐能迸出浆汁的嫩苞谷,不一会儿,跟着的翠缕怀里便抱了好几个。
“蓉哥儿,这玉米除了上回咱们烤着吃、磨粉做饼子,还能怎么吃?”
湘云一边费力地掰着一个结得极高的玉米,一边扬声问跟在身后的贾蓉。
她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红扑扑的,眼神亮得惊人。
贾蓉拍了拍身边一株壮实的玉米秆,笑道:“云姑姑,这玉米浑身是宝。嫩时可煮食、烤食、炒菜,颗粒饱满后磨成粉,可以做窝头、贴饼子,比麦粉更顶饿。听闻极南之地,还有人用这玉米酿酒呢!”
“酿酒?”湘云眼睛更亮了,“这个有意思!改日定要试一试!”
她抱着刚掰下的玉米,如获至宝,“我今儿就回去好好琢磨几个新花样,定要让老祖宗和姐姐们都尝尝鲜!”
她风风火火地回到大观园,径直钻进了平日里姐妹们起诗社的藕香榭,此刻这里临时被她征用成了“玉米研食所”。
榭内摆开了小泥炉、锅具、各色调料。
湘云系上围裙,指挥着翠缕和几个小丫头剥玉米衣、清洗。
“这个嫩,直接上笼屉蒸了,原汁原味最是清甜!
“这个老成些的,把粒剥下来,用那新熬的猪油,配上咱们园子里晒的干菇、春笋丁一起炒,定然鲜美!”
“再留些最嫩的,和上鸡蛋、细面,摊成小饼子……”
她一边动手,一边嘴里念念有词,时而蹙眉思索,时而眉飞色舞,那股专注投入的劲儿,丝毫不逊于往日斟酌诗词句读。
不多时,藕香榭内便弥漫开各种诱人的食物香气。
清蒸的玉米,带着天然的甜糯;玉米粒炒杂蔬,色彩缤纷,咸香适口;金黄的玉米蛋饼,外酥里嫩,更引得小丫头们偷偷咽口水。
湘云见忙活得差不多了,洗净手,命人去请贾母、王夫人、众姐妹并宝玉过来品尝。
她自个儿则拿起一个蒸得恰到好处的玉米,小心地吹了吹气,一口咬下,而后满足地眯起了眼:
“嗯!就是这个味儿!又香又甜,比那御田胭脂米也不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