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超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被带回了阵中。
他的脚刚沾到地面,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扑了过来。
周谨死死抓着索超的手,那张年轻的脸上全是悲愤,眼眶通红。
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又哑又厉,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处之后才有的嘶喊。
“师父!同袍视我为仇雠,寇虏反待我为手足!这等无情无义的朝廷,咱们还怎么效忠?反了吧!!!”
索超的身子猛地一晃。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徒弟,又抬起头看了看袁朗。
袁朗站在旁边,脸上的笑收了,换上来的是难得的认真,眼睛里全是担忧。
“同袍视我为仇雠,寇虏反待我为手足。”
索超在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念叨了了两遍。
他做了一辈子军人,从大名府留守司的副牌军做到管军提辖使,一刀一枪都是自己拼出来的。
他没有对不起朝廷,没有对不起大名府,梁中书让他去死的时候,他还在想着怎么辩白。
可闻达那一箭射过来的时候,他明白了。
索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他把胸口那团翻涌的血气咽了回去,对着袁朗抱了一下拳,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索超愿降。”
袁朗嘿嘿一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拍得索超晃了一下。
他的嗓门又恢复了那副亮堂的调子:“早这样多好!省的糟心!”
他转头看向周谨,朝后阵的方向努了努嘴。
“带你师父去找安神医,身子可千万别出事,要不我从哪儿找副将去。等战事结束了,我带你们去找哥哥。”
周谨抱拳,搀着索超朝后阵走去。
索超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大名府的城头。
城头上已经重新站满了人,垛口后面人影绰绰,可那个让他去死的梁中书已经不在了。
他收回目光,跟着周谨朝安道全的救护营走去,步子比方才稳了很多。
赵越在马上看着这一幕,等袁朗回来之后,偏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问了一句:“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