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抖得挺有节奏的,严晓晓抱着胳膊,声音还算稳,但手指掐在自己臂弯里,指甲都陷了进去,要不给咱们配个乐?
一阵苦涩的、显然不是被逗乐的笑声从人群中传出来,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吞没。
这群人倒是挺能自得其乐。顾羽墨对这些玩家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就在这时,一个阴沉的声音在灵堂中响起——
吉时已到,请新娘入堂!
众人循声望去,柳忠站在棺材旁,面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顾羽墨的眸光微微一凛。
丹田处的晶核有了细微的感应——不是排斥,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牵扯感。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柳忠身上延伸出来,隐约连着大少爷的尸身。
那根线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晶核分明感知到了它的存在——柳忠身上有什么东西,在牵制着少爷的尸身。
只是目前那牵制似乎还处于静止状态,没有真正动起来。
柳忠朝四周的招了招手:愣着干什么?吉时到了!你们——他点了两个玩家,去把新娘搀到灵堂中间来,和新郎准备拜天地。
被点到的两个人脸色一白。其中一个壮着胆子问:管……管家,新娘那边不是有纸人搀着吗?我们……
纸人是纸人,你们是你们。柳忠笑眯眯的,语气却冷得像从棺材缝里漏出来的风,新娘进门,得有人迎。这是规矩。
另一个被点到的玩家正是李强。
李强脸色惨白,下意识往旁边躲了半步,手肘捅了捅身边的人,压低声音:你、你去,你比我胆大——
柳忠没说话,只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李强的腿当场就软了。那目光说不上凶,甚至带着笑,但被那双浑浊的眼珠子一扫,李强感觉自己后脑勺的汗毛全竖了起来,像是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着他的脊椎滑了下去。
他再没敢推脱,颤巍巍地挪了出来,和另一个被点到的玩家强忍着恐惧朝花轿走去。
柳忠又扫了一眼其他人:剩下的,蒲团摆好!香案归置好!都动起来!
玩家们面面相觑。
得,人人都有份。
几个玩家硬着头皮动了起来。
有人去搬蒲团,颤颤巍巍地摆在香案前;有人去整理香案上的贡品,手抖得差点把酒洒了;还有人去点没燃的红烛,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
整理供桌的那个玩家,手伸到桌底下摸贡品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一沓符纸。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柳忠的背影——灵异副本,灵堂,镇邪符。这组合太明显了,就好像游戏开局在脚边放了把新手剑,不捡都说不过去。
他悄悄抽了两张,塞进袖口。
心虚地环顾四周,刚好对上一个同伴的目光。
那人盯着他鼓起来的袖口,沉默了两秒,什么也没说,默默走到供桌另一侧——也摸了两张。
有了榜样,后面就跟组团刷初始装备似的。又一人假装整理香案,走的时候袖子比来时鼓了一圈;还有个目光一直往东墙条案上那柄桃木剑瞟的,趁柳忠去训李强的空当,三步两步摸过去,剑往腰后一别,外衣一遮,表情坦然得像是那剑本来就是他的。
灵堂的镇邪法器,就这么被这帮人零元购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