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海棠显然被我这句没头没脑的提问整不会了。
她张了张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薄凉、七分傲娇的桃花眼此刻瞪得溜圆,像是看见自家猫不仅学会了后空翻还在空中织了件毛衣。
“裁……裁缝?”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都在抖。
我没理她,因为我的注意力已经被地面吸引了。
那个刚才被我一鞭子抽碎的金色竹简,此刻正散落一地。
普通人看它,是破碎的至高神器,是大道崩塌的悲剧现场;但在我现在这双眼中,那上面流转的金色符文根本不是什么天规戒律,而是一张被撕碎的、极其复杂的“折纸步骤说明书”。
“可惜了,这纸张纹理不错,是上好的金萱纸,就是脆了点。”
我蹲下身,捡起一块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的竹简碎片,指尖在上面那些断裂的道纹上轻轻摩挲。
那种触感很粗糙,像是砂纸,让我这双追求极致光滑的手非常不爽。
“竖子安敢辱我天律!”
一声凄厉的咆哮从半空炸响,打断了我的“材质分析”。
玄微子此刻的状态简直比恐怖片还恐怖。
他那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已经彻底散开,披头散发,七窍流血,显然刚才那一下本命法宝被毁让他遭到了巨大的反噬。
但他没跑,反而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古怪的手印,猛地锤向自己的胸口。
“以我心头血,请天眼开光!肃清异端,格式化!”
嗡——!
整个天空突然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暗金色。
云层像是有生命一样向四周退散,一只占据了半个苍穹的巨大金色眼球缓缓睁开。
那不是生物的眼睛,那是纯粹由无数条金色光线交织而成的几何体。
它没有瞳孔,只有冷漠到极致的“审视”。
当天律法相看下来的瞬间,我感觉身上的每一寸纸皮都在发紧。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一张刚受潮的宣纸突然扔进了烤箱里,水分被强行蒸发,纤维开始卷曲、发脆。
“警告:环境湿度过低,纸张韧性下降30%。”我皱了皱眉,这种干燥的环境对我的手艺是一种侮辱,“这灯光太硬了,没有漫反射,打在作品上全是死光,差评。”
那只金色巨眼并没有因为我的差评而停止工作。
一道如同探照灯般的金色光柱笔直地罩了下来,光柱里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能量波动,只有密密麻麻的无数个“删”字。
这是概念抹除。它要从源头上否定“李阙”这个存在的合理性。
“李阙!快躲开!这是天道直视,神魂会被烧干的!”
一道红影猛地扑了过来。
白海棠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强行催动妖力,试图用她那单薄的后背帮我挡住这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