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下一秒,第六律者的笑容就凝固了。
凯文的拳头在她的视野中急速放大,而这片刻的时间都不足以让她的大脑产生判断和控制四肢进行行动,只有脸上的表情从“嘻嘻”变成了“不嘻嘻”。
“砰!”那是凯文的拳头和第六律者的脸相撞迸发出的声音,下一刻,第六律者径直穿透了层层建筑残骸的阻碍变成了空中飞人。
作为律者中虽然锁血但是或许是最脆的一个,身子连着突破了三层钢筋混凝土墙的第六律者惨不忍睹,虽然在她不再留手地聚集、吸收崩坏能之后这些伤势在她落地之后就恢复了七七八八,但她爬起来之后看着凯文的眼神也只有惊恐。
谁叫凯文本身是这么的不讲道理呢?
假想一下,你便是第六律者…创生与凋零的权能运用尚不熟练,但也能够创造蕴含能够分解组织的基因毒素的坚韧藤蔓,也能在自己的律者核心未离体、大脑未休克时无论受到多么重的伤都可以恢复。
但是你遇到了凯文这个超级数值怪。使用比起世界上所有自然植物都坚韧的藤蔓,它们甚至都无法困住凯文片刻,而蕴含「死」的权能力量的毒素,却硬生生地被凯文体内的基因因子压制,起不到多少的作用。
幻想着失去锋利的大剑的凯文或许无法对抗藤蔓,第六律者再度发动了攻击,但她很快就绝望地发现那个男人所持的大剑似乎是作为所谓的“拘束器”存在。
凯文现如今的力量若是全力爆发,也只有神之键的数据能够不被损坏,所以说这柄大剑是凯文的“拘束器”还真没说错——而凯文使用大剑的原因也很简单,许飞早就知道天火圣裁这柄神之键是属于凯文的,自然让他提前练练大剑…并使用最强大的合金铸就了这柄大剑,可惜它在凯文的全力面前也只能发出金属疲劳的悲鸣。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第六律者的眼中只剩下了惊恐,她看到凯文那面无表情的面庞,脖颈宛如被人捏住一般呼吸困难,而凯文只是举起了他的拳头。
“我错了,不要杀了我好嘛…?”那双小手触上了凯文举起的拳头,迎着第六律者不似作假的迷茫、恐惧和脆弱,凯文皱着眉微微一愣。这是他从未预料过的场景,战斗战术培训告诉他律者绝无可能拥有人性,但她看起来…就真的像一个突然清醒的害怕的小女孩一样。
“让这座城市和我一起下地狱去吧!”但就在凯文愣神的片刻,第六律者暗中积蓄的权能力量已经压缩至了顶峰,她的眼中不再闪烁着恐惧,而是满是憎恨和疯狂。面对凯文三拳将自己的胸腔打烂并粗暴地甩出律者核心,她也只是挂起了一丝微笑——我的任务、完成辣!
同时,第六律者周身爆发出浓重的黑雾,并且在不到半分钟就覆盖了整座城市。尚未撤离的平民们也在触碰到黑雾的一瞬间湮灭为了虚无,千劫倒是依靠着自愈能力不被「死」的权能吞噬,但也无力再爬起来,至于“地联”的士兵们…他们早在第六律者压缩权能力量的时候开始了撤离,无一人伤亡。
毕竟第六律者可以骗过凯文,又骗不过已是崩坏的神明并且熟知原时间线的许飞。覆灭小半座城市的士兵就足够凯文愧疚了,至于自己的士兵们,他们就没必要白白送死了,不是么?
黑雾爆发之后,一队巨鳄载具开进了城市用于回收凯文和千劫。哦~作为运输载具许飞一直选择的是犰狳重型载具,但是此刻的环境可不一样了。虽然第六律者权能压缩释放所形成的黑雾主要是对于有机体进行灭杀,对于混凝土建筑和金属等物质侵蚀性不大,但不大不代表没有侵蚀。
而巨鳄载具就能完美胜任这个任务——作为焚风反抗军不知道用了什么技术的涂装设计的特种两栖载具,免疫几乎一切负面状态:免疫高级碾压、心灵控制、迷惑射线、伤害反转、EMP效果、普通辐射武器与辐射场、毒素云、冷冻云和冷冻直升机的冰冻效果、浣熊系列干扰、虎鲸波动干扰器的干扰、超时空监狱的绑架、烟雾弹武器、心灵压制、时间扭曲、并且驾驶员无法被穿透击杀,唯一不免疫的负面效果就是磁力武器了。而对于这种黑雾,巨鳄载具的抗性也非常之高。
约两个小时过后,巨鳄载具小队反悔了城市之外的临时据点,虚弱的凯文和千劫也被它们带了回来。
至于为什么不使用超时空传送,改良后的超时空传送的确可以作用于人体——但也仅限于强大的战士们,这是因为改良设计后超时空传送的释放仍会生成会伤害人体的超时空能量,只不过这种逸散的能量散发少了很多,所以较为强大的战士们可以抵抗这种负面影响。而此时的凯文和千劫深陷「死」的权能的黑雾,虽然二人能够保证生命体征,但却不确定是否在继续承受超时空能量的压力下依旧能活下来。
…
“凯文。”
“梅…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紫发的少女微微摇了摇头。她清楚自己的感情,或许有时候也需要感性一点…“你已经在宿舍不吃不喝不睡两天了,就算你是基因强化战士,也不能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呀。”
“我…知道,我只是…”
“好了,不必再说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梅从身后贴上来凯文的后背,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这个男人曾经为了救下自己而与未知的崩坏战斗,他不应把第六律者覆灭一座城市的生命扛在自己肩上。
“这并不是你的错。我们曾经见过的律者全都是毫无感情的,没有任何资料显示祂们会欺诈和隐瞒…但是这个律者不一样了。你只是做了所有人站在你这个位置都会做的事情——虽然从未有过先例,谁会不会对一个或许恢复意识的律者产生恻隐之心呢,或许祂还会成为我们对抗崩坏的助力?”
“这座城市的生命覆灭已经是事实了,但是你不能沉浸在这上面。”梅放轻了声音,“你是我们最强大的战士之一…若是实在心里不好受,就为那些亡者悼念一阵吧。”
窗外的夕阳拖着红色的身躯落入了地平线下,橙红色的天空也渐渐变得黯淡。但月亮早已高挂在空中,它一直在那里。
“我不会再对任何敌人…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