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妃的眼神逐渐变得伤感，似乎随着自己的讲述，她也找回了儿时无忧无虑在母亲怀中听母亲讲一个神话故事的时光。

少年时期的人总是天真而坦率的，不会犹豫，不会纠结，想问什么就问，于是她坐在母亲怀里，手指勾着母亲柔软的衣带，用一种懵懂的语气问母亲：

“既然娘亲说的常明山那么好看，像仙境一样好看，那为什么我看到的这座常明山却是这样的呢？是因为不是同一座山吗？”

而母亲刮了刮她的鼻子，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常明山，说：“不，从来只有这一座常明山。”

“它变成这样，是因为一个坏人。”

“三百多年前的某一日，那时和平常没有任何不同的一天，人们照常起床，劳作，吃饭，休息。待到日暮之时，人们不经意间抬头，却看到了一抹极其耀眼极其炽热的光从天外凌空而来，人在惊惧之下是没有任何反应的，完全就像是愣住了一样，待到他们反应过来，那道光已经狠狠地劈在了常明山上。”

“天地震撼，地动山摇，整座常明山都被笼罩在了那道血红色的光之中。”

“……后来，那光真是极其耀眼，明明是夜晚，可天空却被那道光照得亮如白昼，整整一夜，云中城的人都未曾合眼，他们茫然，他们担忧，他们害怕恐惧，他们隐隐知道，这道光会给他们带来极其不好的变化，可是他们却无能为力。”

“整座山被那道光笼罩，像是形成了一个结界，人们看不到里面的样子，只能看到满目的红色，像火光，又像落日。修士想要闯进去，可是还没等靠近就已经被那灼热的温度掀飞，修士如此，凡人更是无法靠近，甚至有些体弱的光是看着就已经觉得心绪不宁当场病倒了。”

“云中城那个时候还不像现在这样有这么多的散修，人并不多，但是那一晚，可真是称得上前所未有的盛景了，所有人，无论修士还是凡人，无论达官显贵还是三教九流，全都看着常明山，明明什么都做不了，却还是沉默的将整座山围了起来，像是一场献祭。”

说到这，闵妃忽然笑了一声，“不过这个场景是我自己描述的，我娘亲并没有告诉我这么多，只是我在听她讲的时候，觉得当时的画面，大概就是像一场盛大的献祭，只是献祭的人并不是他们，承担后果的却是一无所知的他们。”

“后来，天就亮了。”

三人随着她的讲述，目光不约而同的都落在了不远处的常明山峰上，或惋惜，或平静，或了然。

后来如何，他们已经看到了结果。

在那一夜过后的每一天，每一个来过云中城的人都已经看到了结果。

常明山数十年如一日的荒无人烟，被人们远离，被人们闭口不谈，就是那之后的变化。

“天亮的时候，那笼罩了整座山的光终于散去了，连同山上所有的生命一起散去了。”

“走兽尽死，飞鸟哀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