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的一个星期,金融系比赛成绩贴出来了。 零零轻小说
公告栏在金融系教学楼的一楼大厅,铁皮的,刷着绿色的漆,边角处锈迹斑斑。平时贴满了各种通知,讲座、活动、失物招领,花花绿绿的,像一块补丁摞补丁的破布。
但今天,所有的通知都被清掉了,只剩下一张纸。
白纸黑字,盖着红章。
“经济实战演练最终成绩排名”。
祁同伟到的时候,公告栏前已经围满了人。
黑压压的脑袋挤在一起,有人踮着脚尖,有人伸长脖子,有人趴在前面人的肩膀上。
议论声嗡嗡的,像一锅煮沸的粥。
“让一让,让一让。”有人从后面挤进去,鞋踩在地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祁同伟没有挤。
他站在人群外面,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
墙是白色的瓷砖贴面,凉凉的,透过衣服渗进皮肤。
阳光从大门口照进来,落在地面上,白花花的一片,刺得人眼睛发花。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晃动的脑袋,落在那张纸上。
第一名,祁同伟团队。总营业额:六百三十二万。总利润:一百零一万。利润率:百分之十六。
第二名,章国辉团队。总营业额:五百一十万元。总利润:三十万。利润率:百分之六。
第三名……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挤在最前面,把上面的数字念了出来,念完之后,愣了好几秒,然后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人说了一句:
“断崖式,简直是断崖式的差距啊!”
那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像一把刀切开了布帛,嘶啦一声。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一百零一万?真的假的?”
“六百多万的营业额?他们做的什么生意?”
“传呼机,中文传呼机,你没听说过?”
“听说过,但没想到这么赚。”
“据说,人家有办法从港城拿货,独家渠道,别人拿不到。”
“那章国辉呢?国营饭店那个?”
“三十万利润,也不少了,但跟祁同伟比……差远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有人惊叹,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开始算账。
一百二十八万,百分之十的利润提成,祁同伟能拿多少?
十多万。
一个学生,三个月,赚了十多万。
这在京州的核心地段可以买上半套大别墅了。
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
那些曾经嘲笑祁同伟“不懂金融”的人,此刻闭了嘴。
那些曾经说他“转系是自毁前程”的人,此刻低着头看脚尖,假装什么都没说过。
那些曾经在食堂里当着他的面说“泥腿子”的人,此刻挤在人群里,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
祁同伟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