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八，陆家寨北校场。

雪停了，但寒风更加凛冽。沈元舟站在校场中央，面前是整齐列队的百人精锐。他们是从守备队和“山雀”小队中挑选出来的，个个都有实战经验，此刻穿着新配发的雪地伪装服——用粗麻布染成灰白色，缝上破布条，趴在雪地里几乎难以分辨。

“都听好了！”沈元舟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我们这支队伍的任务，不是正面作战，不是攻城略地。我们的任务是：制造混乱、拖延时间、接应撤离。简单说，就是当一群‘讨厌的蚊子’，叮了就跑，让敌人浑身痒痒又抓不着！”

队伍里传来低低的笑声。

“笑？”沈元舟板起脸，“等你们在黑风山的冰天雪地里趴上一天一夜，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我告诉你们，这活比正面冲杀更考验人——要有耐心，要能忍，要懂得判断时机，还要跑得快！”

他走到队列前，挨个检查士兵的装备。改良的登山钩爪、无声弩、特制火折子、三天的干粮和肉干、急救包、还有每人两双加厚毛袜。

“周大牛给你们的新玩意儿，都熟悉了吗？”沈元舟问。

“熟悉了！”士兵们齐声回答。

“好。”沈元舟退后几步，“现在分组演练。第一队，展示无声弩射击；第二队，展示雪地隐蔽行进；第三队，展示简易陷阱设置。开始！”

校场上立刻忙碌起来。

第一队的二十名弩手迅速散开，在三十步外的木靶前一字排开。他们使用的无声弩是工匠营的最新成果——取消了传统的弓弦震动声，通过滑轮组和减震垫降低了噪音，但射程也相应缩短到三十步。对偷袭来说，足够了。

“预备——放！”

咻咻咻……

轻微的破空声几乎被风声掩盖。二十支弩箭精准命中木靶，大部分扎在要害区域。

“回收弩箭，检查装备！”队长下令。

第二队则开始雪地伪装训练。他们扑倒在雪地里，迅速用随身携带的破布和枯草进行二次伪装，片刻后，二十个人仿佛凭空消失，只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雪地里的轻微凸起。

沈元舟走过去，用脚踢了踢一处“雪堆”。

“雪堆”动了，一个士兵抬起头，脸上涂着灰白的泥浆。

“你，”沈元舟指着他的位置，“左臂轮廓太明显，下次趴下前先把袖子里的雪拍实。还有，呼吸时热气会上浮，要在面前挖个小坑，让气流分散。”

“是！”士兵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