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不是为了争夺皇权。”
叶承川的手指落在地图最西边的昆仑山上。
“她要的是昆仑门。”
冰窖里的烛火晃了一下。
秦鹤轩盯着那根红线,脸色发白。
“我妹妹也在那边?”
“至少月谷与血月神教有关。”
“那就立刻出发。”
“三日后。”
秦鹤轩猛地抬头。
“我等了十年。”
“正因为你等了十年,才不能带着一腔怒火过去送死。”
叶承川将手按在地图上。
“月谷距离京城两千多里,沿途有三处关隘、两片荒漠、四条商道。我们要带的人、马、粮食和药材,任何一样没有准备好,都可能让整支队伍困死在半路。”
“我有秦家商队。”
“商队能运货,不能替你挡住血月神教。”
“我有护卫。”
“护卫不认识天山风雪,也不认识西域部落。”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准备。”
叶承川抬眼看他。
“准备到能把明珠带回来,准备到能让所有人活着回家。”
秦鹤轩攥住桌角,许久没有出声。
安国公低声道:
“承川说得对。”
“父亲。”
“你妹妹若还活着,最想看到的不是你一个人冲进月谷,而是整个秦家把她接回去。”
秦鹤轩垂下头。
“我明白。”
叶大山站在一旁,听了半晌,忽然将手掌按在晴晴的小脑袋上。
“俺不懂什么昆仑门,也不懂什么血月神教。”
众人看向他。
“俺只知道,当年逃荒路上,俺媳妇拿最后一袋粮食换下晴晴,所有人都说咱们傻。”
秦秀莲眼眶发热。
叶大山低头看着睡在软榻上的女儿。
“可咱们把她带回家以后,先是有了野鸡,后来有了人参,有了金子,有了田地,还遇见了这么多愿意帮咱们的人。”
叶承泽摸了摸鼻子。
“爹,金子是妹妹捡的,银子是我挣的。”
“你挣银子也是因为晴晴。”
“那倒是。”
叶承宇点头。
“没有妹妹,咱们连第一锅肉汤都喝不上。”
叶承山抱着长刀。
“没有妹妹,也没有这么多人愿意跟着咱们。”
叶承星举起小木剑。
“没有妹妹,五哥也没有妹妹。”
秦秀莲握住晴晴的小手。
“叶家所有的好运,都是从救下晴晴开始的。”
她的话落下,冰窖里静了片刻。
安国公抬起酒壶,给叶大山倒了一杯。
“亲家,这杯酒敬当年那袋粮。”
叶大山急忙推辞。
“别敬俺,俺就是舍不得孩子。”
“正因为舍不得,才救了她。”
安国公端起酒杯。
“也救了我们整个国公府。”
叶大山接过酒,一口饮尽。
“晴晴是俺闺女,也是你们的外孙女。她要去哪里,咱们就护她到哪里。”
叶承川看向石门上的黑蛇纹。
“这次远行,不只是为了救秦明珠。”
岑老抬起头。
“昆仑门一旦被血月神教打开,龙脉会先乱,接着便是水源、粮食和气候。”
“会有多严重?”
“轻则西北大旱,重则黑雪南下,沿途百姓无法耕种。”
叶承泽脸色变了。
“他们是想用灾厄毁掉大齐?”
“血月神教供奉的从来不是王朝。”
岑老的手指敲了敲地图。
“他们要的是门后的东西。”
叶承宇问:
“门后有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还要去?”
“正因为不知道,才不能让它被人打开。”
晴晴在软榻上翻了个身。
她额头上的金莲印记浮出淡淡的光。
冰窖角落里残留的黑色雾气,忽然朝她飘去。
秦秀莲赶紧抱起她。
“晴晴,醒醒。”
晴晴没有睁眼,小手却搭在秦秀莲肩上。
黑雾碰到她身上的金光,立刻变成细碎的灰尘。
岑老站起身。
“别动她。”
“这是什么?”
“龙气在净化煞气。”
“她睡着也能做?”
岑老看着晴晴眉心的金莲。
“她已经和辅龙脉建立联系,睡梦之中也会本能地排斥污秽。”
叶承川走到晴晴身边。
“这种能力能控制吗?”
“现在不能。”
“会伤到她吗?”
“若只是残留煞气,不会。若是遇上真正的灾厄,她的身体会先替她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