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的何君达仍旧纠结着刘建国的病例,毕竟这个男人的临床表现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其实何君达还是挺希望自己所看到的“神秘鬼脸”并非幻觉,毕竟自己的“穿越记忆”就摆在这儿,他学习心理学的目的也正是如此,甚至在进行心理学学习的同时,何君达还研究过神秘学。
不过很可惜,何君达的两年职业生涯并未让他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他接待过很多患者:精神分裂症,妄想症,人格裂解症等等,但是这些病人似乎只是单纯病发。刚开始,何君达还兴致勃勃的对这些病人进行走访调研。但是在发现这些人的生活轨迹都没有丝毫的疑点,所以久而久之,何君达也就放弃了。毕竟这玩意儿也没个进度条,就算有的话,一直都是百分之零的进度就要考虑是不是自己断网的原因了。
对于自己记忆的未解之谜,何君达现在大体算是想开了,毕竟伟大的哲学家弗洛伊德说过: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何君达还是抑制不住自己去想那个相框中出现的“鬼脸”,虽然理智告诉何君达,这百分之百就是他的幻觉。但是当他看到相框扭曲的时候,甚至没来由的出了一身冷汗。
“最后一次!这次要再是个乌龙,以后就算贞子姐姐从电视里爬出来,我都感叹这是AR技术的极大发展!”
何君达咬了咬牙,换上衣服直接出门打车。司机是个很健谈的大哥,一路上嘴就没怎么停下来过。
“哥们,听说伊以冲突最近又要死灰复燃呐。”
何君达:“啊。”
司机:“俄乌冲突你怎么看呐,要我说这乌克兰就是太左了,美爹那又不是你亲爹,扶桑国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后爹待遇?哥们你说呢,是不是左了?”
何君达:“右。”
司机:“哪儿右了?这能右吗?”
何君达:“我说右转……”
……
这一路说得何君达冷汗直冒,不因为别的,司机师傅可太有礼貌了,每次说话都看着何君达。关键是何君达坐后排……这哥们一路就没怎么看路!
“哥们,你说我们这跑活的一天到晚也挣不了几个钱,你呢?你干嘛的?去精神病院干什么?”
何君达:“哦,复诊。之前精神分裂捅了人三十多刀。”
在何君达说完这句话之后,接下来的行程师傅表现得就像是一个修了闭口禅的高僧,车里开着空调何君达还是能看见师傅滑落的冷汗。虽然这样有点不厚道,但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何君达也是没辙了不是。
等到了精神病院,师傅把何君达撂下,何君达露出了自以为干净的笑容:“师傅,你看前面那条路没人吧,因为……”
没等何君达说完,师傅一脚油门一溜烟就不见了,何君达惊愕的注视着师傅奔着那条荒无人烟的道路越走越远,缓缓地吐出了接下来的话:“前面在修路,记得绕路。”
进入医院后,何君达直奔住院部而去。在楼下的小花坛却碰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何君达朝着这个六十来岁的男人挥了挥手:“哟,老王,又出来放风啊。”
被称为老王的男人背着个手,见何君达跟他打招呼,抬起手来晃一晃:“是啊,一会下楼透透气去。”
老王大名王建新,失忆症患者,这种失忆症和阿兹海默症还有区别。老王的记忆只停留在他十六岁那年,而今年老王的骨龄检测已经六十七了。送老王来的是他的妻子,一个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老太太,何君达的印象还是挺深的,因为老王是他接手的第一个病人。
根据王建新的档案来看,这老头可不是个安分的主,二十岁的时候参与街头械斗,失手把一哥们打死了,正赶上严打,好悬没给枪毙。判了个无期,在监狱里也是刺儿头,本来二十年的刑期硬生生关了三十多年还没放出来。好容易放出来了,老人家不减当年之勇,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抄起砍刀就奔人冲过去了。被砍死的是个小混混,举目无亲,老王在打架的时候让小混混当头来了一下狠得,这就失忆了。老王这状况显然没法判刑,就给关到精神病院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