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圈亮了。一圈细齿,一齿扣着一齿,齿尖上光一闪一闪。
他从储物袋里捏出一粒老铜精,弹进雾里。雾里“叮”一声,铜精落回案上。他捏起来看,一角缺了,缺口整齐,齿印。
雾迷路,锁绊步,刃断器。巴掌大的一块铜,屋里一座山。
盘心那枚灵石,光暗了一层。
收。
灵力往回收,雾不肯回。外圈的纹亮着,雾贴着窗纸走。他伸刻刀去拨盘心那枚灵石。
刀尖上一震。刻刀尖崩了一角。内圈那一圈刃合了一下,断的是刀。
他抽回刀,看了看刀尖。新续的三齿,光比老齿亮一线。
新修的刃,认器,不认手。要养。
灵力再收,收得慢。雾从窗纸上退回来,一寸一寸落回盘沿。半息之后,屋里的灯又是一盏灯。
盘身热。盘心那枚灵石灰了,一捏,粉。
盘翻过来。底款“长青”二字底下,那一行糊着的锈皮叫热气顶得翘起一边。刀尖一挑,锈皮整片下来。
锈皮底下是第二行,两个字。
袖山。
拢在袖里的一座山。祖师给它起的名,就两个字。
他掂了掂。巴掌大,沉。祖师随身的东西,法宝里头也是上品。这一面若搁到岚川会的柜上,天机阁那位收盘客竖十根指头不够,得竖十回。
盘揣进袖里。袖里一座山。
灯灭了。他合上眼,坐到天明。
——
次日日头上墙,他出了脚店,往集西头去。
兽栏铺在集西头,靠墙。栏里几只一阶二阶的小兽,灰的黄的,蜷着睡。墙上挂着三只袋子,皮色一只比一只深。
铺主筑基中期,正给一只兽换草。
“灵兽袋。”纪尘说。
铺主直起腰,往墙上一指:“袋口一圈缚兽纹,袋里另有一方空。兽睡着了装进去,不吃不喝,睡多久是多久。醒着的装不进。”他看了纪尘一眼,“前辈要装几阶的?”
“三阶。”
铺主多看了他一眼。一个看不出深浅的客,要一只装三阶兽的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