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了半息。
右腕那条冷线猛地一缩,凉意顺着小臂往上窜。方才贴得太急,牵动了旧伤。他咬住,左手撑着炉壁稳住身子,把那点凉顺着腕脉里那条窄路一分分引开,没叫它乱了手脚。
头顶的火舌卷了两卷,沉回去了。
他贴在横脉底下喘了口气,仰头看了一眼。那道返烈的脉横在头顶,把上来的路堵了大半。要回去,还得从它底下再钻一回。
这一道,赤炉宗几十年没人下来过。封线、料筐、人声,全在它外头,够不着了。
往下,是只有他一个人的地方。
他借着炉壁那点暗红往四下看了看,天眼漫开。
这底下的炉壁,不再是上头那种乱糟糟的焦黑。一道道极淡的纹从壁里透出来,圆弧过渡,单线不断,走得规整,跟他袖底剑匣上养剑的纹一个路数。
这座炉当年铸过和他剑匣同源的东西。先前他只在外围一块炉壁残片的断面上读出过一丝,这会儿贴着脸,满壁都是。
他没多看。越是这种地方,越耗不起工夫。
再往下的气,跟他在上头数的不一样了。
在脉边数的时候,那口气一沉一发,匀得能掐着拍子。下到这层,它沉得更深,发得更急,两发之间那道歇,比上头窄了一截。火路图上描的是死的,这底下的气是活的,越往里越不肯按着规矩走。方才那道横脉早返了半息,根子就在这儿。
他贴在壁上重新数了两轮,才摸准这一层的拍子。多耗的这两轮,头顶的时辰又紧了一分。
越往下,他血里那点东西越沉。
手上的戒指先泛起凉。起先是一线,跟前几日在脉边时一样。可这回他指节一压,它没歇,反倒往上顶了顶。
贴肋的葫芦里,那只自打海上就按着不动的剑匣,也沁出一线寒来应,那点寒头一回往脚底下那座炉的方向偏。
脚底下,焦透的炉根深处,那口守得最死的气,跟着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