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里有丹堂。客卿的配额,支得动。
他收了功,擦去药膏,起身。
丹堂在别院更深一进的院子,离炉火气远,一进门是另一种味——满架的药,晾着的、阴着的、封在瓮里的,又苦又沉。
当中一座丹炉开着,火舌舔着炉底。一个穿青褐的中年妇人守在炉前,眉头拧着,一手掐诀控火,一手按在炉壁上听里头的动静。鬓角几缕白,是常年熏丹熏出来的。
纪尘报了客卿名号,把乌木牌递给一旁伙计,说要支两味温养经脉的辅药,调理旧伤。
伙计翻开配额册记名,引他往药架去。那妇人没回头,只从炉前撂过来一句:“新来那个修阵盘的客卿?腕上的旧寒伤,份例那两味压不住根。要养根,得用‘回温’一类的——那是要记功劳的。”
这便是丹堂主事,姓祁。
纪尘把那句“要记功劳的”记下了,却没动心。回温能养根不假,可一桩功劳换一味药,太贵。他这右腕只要不再退,靠地气和份例慢慢扶着,扶得住。功劳这东西攒着难、花着易,得留给更要紧的去处。
他只支了配额内那两味温养辅药,搁进袖里。
纪尘谢过,顺口问了一句塑元丹。
祁主事这才回头,上下扫他一眼——筑基的气机已经压到了顶,离结丹只差最难的一道坎了。
“想结丹了?”她哼了一声,转回炉前,“那也得换得到才行。”
“早晚要问。”纪尘没绕,“先问个出处。”
“出处。”祁主事掐诀的手没停,“它是结丹破境的引子,宗里一年也炼不出几颗。炼它的火候最难伺候,半个赤炉宗的好东西都得往里搭,还未必成。这种丹,配额支不动。”
她顿了顿:“要么是嫡传弟子到了结丹关口,宗里拨给他;要么——你替宗门立一桩旁人办不了的大功,拿功劳换。”
纪尘心里掂了掂。
塑元丹这一档,他贴肋那只葫芦,提纯个低阶丹还成,这种高阶的引子连边都摸不着。自己炼不出,就只剩宗门这一条道。
绕不开。
正说着,炉里“噗”地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