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邪火

他咬住后槽牙,归元诀一转,神识硬收回半分。那股躁劲被截断,背心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这地方的火,烤的不是人,是人心。

他总算懂了那个逃回来的伤者那句话——一伙七个,带头的是筑基后期,半道栽了。栽的多半不是火。是这股勾着人往里走的邪,趁人贪料、心一热,就把人往深处引。等回过神,已经站到了发作的地界上。

右腕那条冷线,被这一番牵动,又针扎似的缩起来。他攥住手腕往下压,凉意上窜过半寸才止住——比昨天取料那回退得更深一线。这地方待一刻,旧伤就难受一刻。

就在邪性漫上来那一息,贴肋的旧葫芦动了一下。

那葫芦一路贴着他,是温的——里头那块炉心料的烫,隔着空间透出一点暖。这会儿,暖意里忽然搅进一丝凉,极轻,顺着肋骨蹿上来。是同压在葫芦里的那只剑匣:同出一炉的火气一逼近,匣里那道灰影便先于他动了一动,沁出一线寒来应。它认得这火,比认得带它的人还真切。

纪尘心里一沉。一只葫芦,一个烫、一个寒,这会儿都冲着同一股火动——炉心料是断峰古炉的真核,剑匣里那点东西也和这座炉同源,昨天炉壁剑纹上他已坐实。邪火一漫,不用他引,那一暖一凉自己就先答了话。这条同源的线,比他先前掂的还要紧:哪天有人贴近了,从这只葫芦上觉出半分不对,再顺着摸下去,断峰这一趟就再瞒不住。

他隔着衣袖按住葫芦,把那点动静压回去。

按下去时,天眼扫过脚下,他的手顿住了。

那些窜动的火脉,走得不对。

寻常地火乱窜,是哪条缝松、就往哪条缝钻,乱而无章。可这一层的火脉,窜出去一截又收回来,绕着几处石根来回打转,绕的路一处一处都齐整——像有人早在地底埋过线,把火往这几处引、又拦在那几处不许它散。

他借天眼往那几处石根里看。

焦黑的石面底下,烤着一层极淡的纹。和炉壁上那道剑纹不一样,这纹是布在地里的——一道道接成环,环环相扣,把整片外围圈在当中。火脉一窜,纹就亮一亮,应一应。

是阵。

布防的阵。年代久得纹都快烤没了,底子却还活着,像一圈守在门口打盹的老犬,谁踏一脚,它就睁一下眼。

纪尘的背脊凉了半分。

这不是没主的死地。是有人——或有什么东西——在这儿布了防,守着山腹里那口炉。

小主,

布防的手笔他看得出深浅。他这点阵道,在中域能解当街的锁货阵,能保住自己一条退路;可地里这一圈环阵,他连边都摸不着,差着的不止一两个境界。布这阵的,远在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