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兮兮眨着一双澄澈的眼眸,天真地接话道:“回太后娘娘,我原先也是这般以为的。前几日我陪着淑妃娘娘在御花园偶遇娅嫔娘娘,我还特意好奇问过她,西夏的皇宫景致、宫苑规制,是不是和咱们大启宫里很不一样。”
太后眸光一动追问道:“那她是如何作答的?”
燕兮兮一脸懵懂,老实回道:“娅嫔娘娘只淡淡同我说,天下宫苑皆是一般规制,并无什么太大不同之处。”
太后听完,脸上笑意淡淡敛去,眸光沉了几分。
她久居深宫,历经两朝,早先也曾听出使西夏的使臣、还与先皇闲谈时聊过西夏宫苑的形制风俗,本就与大启规制大有迥异、风情截然不同。
可这娅嫔身为西夏送来的女子,竟轻飘飘一句全然大同小异,未免太过刻意敷衍。太后心底瞬间疑心大起,只觉这雅妃来历大有蹊跷。
次日,太后依旧传娅嫔入慈宁宫。
殿内摒退闲杂宫人,气氛安静压抑。太后端坐高位,神色温和从容,半句不提御花园闲谈,半句不追问宫苑异同。
只淡淡闲话西夏风物,看似慈爱关怀,实则句句挖坑试探:
“听闻西夏王宫依荒漠而建,殿宇宽阔粗犷,少有回廊曲折,台阶高低排布,与我大启层层叠叠、精致繁复的宫苑格局,天差地别。你初来大启,应当一眼便能察觉两处宫殿截然不同吧。”
轻飘飘一句话,直击要害。
嵬名娅娜只能仓促敷衍作答,言语含糊躲闪,只一味说着各处皇宫大同小异,就是装饰品、习俗有差异。
太后全程笑意不变,又顺着风俗、礼制、王室起居随口盘问。
没有一句审问,没有一句指责,温柔和蔼,却字字都在试探真假。
整场谈话无人旁听,内容无人知晓。
待娅嫔恭顺行礼退下,太后指尖捻动佛珠,眸色彻底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