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叔,您这身子恢复得这般快,身手依旧这般厉害,侄子佩服。”
孙景珩收掌而立,气息平稳,淡淡回:
“你这一掌,力道更胜往昔,看来不在边关这些日子,半点未曾懈怠。”
裴云峥正欲谦逊几句,余光却忽然瞥见后院转出一道纤细身影,周身气息瞬间一敛,脊背绷得笔直。
“孙叔过奖了。” 快乐书屋
“裴大哥,晚上我们在院里吃拨霞供,借竹青一用,让他帮着采买些食材。晚上你和孙将军都过来一起吃。”
话音未落,燕兮兮已脚步轻快地溜回了院内,只留一抹羞怯的余韵。
【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裴云峥转身,一个“好”字刚到唇边,院内早已没了燕兮兮的身影。
他再回头时,却见孙景珩立在原地,微微失神。
想来,这位孙将军对晚上这顿饭局,竟是比他还要上心。
孙景珩心中确是翻涌难平。
去吧,他怕那人不是柳明柔,他本就不喜与人应酬,更不愿与陌生女子多作纠缠。
可若是不去,万一来的当真是她……
那便真要错过了。
傍晚,幽竹院,西侧廊下,临着竹丛处,只摆了一张四方木桌,桌上支着铜炉,拨霞供的汤锅正温在火上,烟气轻浅,不熏不扰。
孙景珩随裴云峥踏入院中,目光下意识先往四下扫了一圈,脚步不自觉放得极轻。
竹青与青禾正来回穿梭,布菜、摆盏、添炭火,忙而不乱。可他眼里什么都没看进去,一颗心悬在半空,又盼又怕,忐忑得厉害。
他既盼着今夜能见到那道念了十五年的身影,又怕来人并非柳明柔,空欢喜一场。
这般心绪翻涌,连呼吸都放得浅了,只强作镇定地立在原地。
屋内,柳明柔坐在妆台前,指尖有些发紧,看着燕兮兮帮她梳理鬓发,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兮兮,你要在院里设席,请你裴大哥同那位孙将军一起用饭……
那都是外男,咱们母女俩这般同席,于礼不合,终究不妥当。”
燕兮兮手上动作一顿,旋即笑着挽住她的胳膊,软声劝道:
“娘,您如今早就不是困在深宅后院、被那些规矩绑着的人了。
在这里又没人认识从前的您,左右都是裴大哥身边自己人,稳妥得很。
您就别拘着了,随心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