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气候多变,不一会就飘起了蒙蒙细雨。
般若院的阍人见孔七爷回来了,忙要去撑伞。
孔七爷一扬袖,连胡须都透着怒气:“不必跟来。”
径直往正院而去,一把掀开了帘子,里面的热气瞬间隔绝了外面的阴寒之气,丫鬟轻轻地一礼:“七爷回了。”
里间便传来七夫人有些焦灼的声音:“怎么样了?”
丫鬟伺候孔七爷换了一件外袍,净手净面之后,孔七爷这才撩开珠帘进了里间,快走两步迎上了七夫人:“你躺下,躺下。”
七夫人身子已经很重了,却迟迟不发作,原本心中忧虑就甚,自从宋氏住进了旁边的池莲居,更是让她心惊胆战,加上昨晚的事情,几乎是一夜未睡。
孔七爷扶七夫人在罗汉床上躺下,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匣子放在桌几上,匣子打开,里面是一众占卜的工具,他取出三枚铜钱,又把星盘取出放在西北角。
看到孔七爷的动作,屋子里的丫鬟立刻敛声退下了,里间安安静静,就连七夫人也屏住了呼吸。
铜钱落在桌面上,孔七爷原本虔诚的神情立刻生怒,又拿起了星盘:“果真没错,就是那宋氏压住了我儿的乾位,昨夜一番筹谋竟然未伤她分毫。”
乾位掌权利、运势。
七夫人绞着手帕,面色惨白:“老爷,那贼人是不是死了?”
孔七爷微微颔首,七夫人心下一松,身子缓缓地靠在大迎枕上,口中喃喃:“死了就好,死了就好。”
孔七爷把铜钱和星盘重新收进匣子里:“昨夜之事你莫要记挂,你只要记住,昨夜之人就是贼人,我们发现他,就将他赶走了。”
七夫人凝重地点了点头,手心拢上自己的腹部:“不是说避到寺里来,就不会有这些波折的吗?老爷,为何我如此心慌啊,那道士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孔七爷痴迷占卜之术,与游方道士多有接触,曾遇一道士,自有仙风道骨,断言七夫人这一胎将是孔家的又一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