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葳蕤,微风徐徐。
窗牖大开,细密的纱窗阻挡了蚊虫,细风吹得床幔如水波般荡漾。
这间屋子已经尽力装点,力求与府中相似,妆台桌案,窗帘床幔,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此时,寒烟正在妆镜前描眉,通缉她的画像全城都有,她不可避免要出现在人前,只能通过改变妆容来改变自己的面貌,她不时抬头透过床幔看向床榻上的那个倩影。
这位似疯似癫的少夫人似乎与常人无异,只是言语少一些,而且会识文断字,已经强过许多人了。
寒烟捏着点翠笔微微用力,铜镜里的双眸弥漫着焦虑之色,这位少夫人算是她的救命恩人,若是自己藏身于此的事情败露,整个归命侯府都会被牵连。
归命侯府本来就没有好名声。
寒烟身上的伤势已经缓解,而且也已经出了城,此时,她应该悄无声息地离开,可是到现在为止,族中没有任何人与她联络,她心中忐忑。
朝廷给她的任务是诛杀华衡,她筹谋了两年,终于请君入瓮,到底是哪一步被泄漏了呢。
墨众是怎么发现她的身份的,以至于使她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地步?
珏已经死了,墨众肯定会被这盆脏水泼到她的身上,所以她当机立断地逃了。
此时,右肩隐隐作痛,她抬手轻轻抚摸,原本,她是逃不了的,有墨家十二上贤在,她又如何逃得脱。
她的身份暴露,被珩九贤的鞭锏洞穿了肩膀,华衡明明已经知道了她的血是药,却还是放走了她。
那个雨夜,她昏迷不醒,除了是因为肩伤,还有体内的那只蜘蛛。
那只原本应该是活着的蜘蛛,现在只化成了她脚腕间的刺青,蜘蛛死,华衡亡。
华衡的肌肤会被蜘蛛网割成一块一块,腐烂,然后脱落,直至最后一滴血流尽。
寒烟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眼里竟然弥漫上了一层水汽,怎么,是哭了吗?猫哭耗子假慈悲,你接近他不就是为了让他死吗?你有什么脸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