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收起了最后一抹尾巴,凉风袭来,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寒颤。

二夫人韩氏指着那一人一马的背影,愤怒地说:“云芳,你看看,这府里都成了什么样子了,一个疯妇倒成大王了,有没有天理?”

孙云芳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先是母亲的丧事,又是宋宜君惹下的祸事,自己好不容易寻了这黑马来,想着能破除外间的流言蜚语,不至于让秦孙两家真的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起龌龊,方才,她应该制止宋宜君的,但是一想到那日她亲眼看到孙榆手持那柄莹石玉如意砸向了宋宜君,她就心虚。

或许当时她同所有人一样,都希望宋宜君死了算了,这对所有人都好。可是今天一回府,她看到了孙榆缠着纱布的脑袋,以及父亲的警告,不允许招惹宋宜君,她迟疑了,或许宋宜君也记恨那日孙榆的所作所为吧,不对,她记恨的应该是整个孙府,除了母亲,所有人都希望她去死。

她虽然痴傻,但是穿一身白袍,其实她心里应该什么都知道,还知道为母亲守孝。

孙云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既然父亲已经说了不让人招惹她,就随她吧,我再去寻一寻,这黑马虽然难得,只要愿意花价钱,总能寻到的。”

韩氏也只敢嘟囔一两句,她可不敢惹宋宜君这个疯妇,她把孙云姿当靶子的事情她可听说了,简直是地狱修罗啊,孙家真是倒了大霉了。

这时尤管事过来冲着孙云芳一礼:“大小姐,侯爷让小的传话,天色不早了,让您早些归家去。”

孙云芳双眼一暗,父亲这是嫌她多管闲事呢,她一听说孙府摊上了事,巴巴地花了大价钱寻了这黑马来,也是她运气好,想着了却这一桩事,娘家出事,她在婆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孙家是叛臣,父亲兄弟也无官职,一大家子顶着侯府的虚名,坐吃山空,而且这虚名也谈不上体面。

原本想着今日送这黑马上门,一家人会感激自己,父亲却表现平平,只说他不送,要送让二叔和三叔去送。

二叔和三叔自然是愿意的,只要能和秦家搞好关系,他们求之不得。

原本他们商议着送马之事,没想到又出了这档子事,还被宋宜君中途截了马,真正是无处说理去。

孙云芳又生气又无力,冷着脸:“知道了,我现在就归家。”

韩氏急忙拉着她:“云芳,云芳,你莫要和你父亲置气,哎,都怪我们,如果当年不是我们逼他,区区一个秦府,我们根本就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