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管理公司,他是在烧钱。
而曲父,在纵容他烧。
为什么?
因为曲连杰是“曲家唯一的男丁”。因为奶奶逼着父亲“把家业留给孙子”。因为曲家的亲戚全部站在曲连杰那边,说“女儿迟早是泼出去的水”。
曲筱绡把冰美式喝到底,杯子里的冰块哗啦作响。
她在心里列了一个计划清单:
第一步:在公司站稳脚跟,证明自己有用。
第二步:结交安迪,了解GI项目。
第三步:搞清楚曲连杰到底欠了多少钱。
第四步:让父亲看到,女儿不比儿子差。还不够。要让父亲看到,女儿比儿子强得多。
第五步:帮母亲离婚。
最后一条她写得很用力,笔尖差点戳破纸面。
不是“如果母亲离婚”,是“当母亲离婚”。
因为她已经决定了。这不是一个选项,是任务目标。
下午四点半,曲筱绡回到公司,刚走到电梯口,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她。
“曲小姐。”
回头,是安迪。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步伐很快,像是赶着去开会。
“安迪姐。”曲筱绡侧身让她先进电梯。
安迪没有推辞,进去后按了三十八楼。
“你去三十八?”曲筱绡问。
“开会。”
曲筱绡按了二十八楼。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鼓起勇气说了一句:“安迪姐,GI项目——我之前看过一些资料,觉得咱们公司之前提的方案确实有问题。”
安迪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懂这个项目?”
“不太懂。”曲筱绡老实说,“但我懂我哥怎么搞砸的。”
安迪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
“市场部的人看GI方案了吗?”她问。
“我今天翻了一下,他们用的是去年的行业数据。今年的竞品格局变了,如果还用旧逻辑去推,对方肯定不会买账。”
安迪没说话。
电梯到了二十八楼,曲筱绡走出去,听到安迪在身后说了一句:“有问题可以来2203找我。”
曲筱绡回头,电梯门正好关上,只看到安迪半张脸。
她笑了。
第一步,达成。
下班的时候,曲筱绡走出写字楼,发现外面下起了雨。
她没带伞,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叫车。
“筱绡!”
樊胜美从后面走过来,撑着一把碎花伞。
“没带伞吧?一起走,我车停得不远。”
两个人撑着伞往停车场走,雨水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
“今天怎么样?还习惯吗?”樊胜美问。
“还行。”曲筱绡说,“就是有点想不通,为什么我哥办公室比我的卧室还大。”
樊胜美笑了一下,没接话。
曲筱绡注意到她的笑容里有一丝疲惫——不是加班的那种累,是那种被生活反复摩擦之后,还要努力维持体面的累。
她想,也许22楼的人,各有各的不好过。
回到欢乐颂的时候,雨还没停。
曲筱绡洗完澡,穿着浴袍坐在阳台上,看着雨幕里的上海。
手机亮了一下。姚滨的消息:“曲连杰今晚在M2,跟两个澳门来的,你要不要来看看?”
她打了一行字:“不去。我要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发送。
然后她打开备忘录,在第二天的计划栏里写上:
“找安迪,聊GI。”
写完又加了一句:
“给妈报一个创业课。”
窗外雨越来越大,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十二岁的自己,蹲在母亲面前,问:“妈,你为什么不离婚?”
那时候她太小,不懂母亲为什么哭。
现在她懂了。
母亲哭的不是婚姻的失败,是被偷走的人生。
而她,要把那段人生,一点一点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