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并非简单的“数字战友”,而是提供一个高度结构化的虚拟环境。用户可以在此安全地“回顾”某些经历片段(经过专业心理师处理),与基于已故战友或指导者数据构建的、高度简化的“引导性AI”进行受限对话,或在AI引导下进行呼吸调节、正念练习等。
试点反馈初步显示,在专业心理人员的主导和监控下,这套系统对部分用户的情绪稳定和认知重构有积极辅助作用。尤其重要的是,系统严格设定了使用时长、情境和对话边界,绝不允许无限制的沉溺或危险的价值讨论。
“他们在用我们的技术,做我们想做但不敢、也不能放手去做的事。”韩薇在得知消息后,对肖尘和刘丹说,“而且,他们做得更‘安全’,更‘合规’。这证明,‘墙’内未必只有束缚。在严格的框架和顶级专家的把控下,技术确实可以发挥出更精准、风险也更可控的疗愈作用。苏晴留下的那份构想……以另一种方式,在墙内发了芽。”
“界碑”案例,这个曾经将公司推到悬崖边的火药桶,最终竟在监管的高墙内,结出了一颗意料之外的、带有积极色彩的小小果实。这或许就是“招安”的另一面:失去自由的同时,也获得了在特定领域进行更深入、也更具挑战性探索的“许可证”和“防护服”。
只是,这果实属于“数忆联管体”,而非完全属于“归途科技”。公司以技术提供者和参与者的身份分享成果,但主导权和解释权,已不在自己手中。
三、密室的“观测”与“模仿”
“遗产”案的终结和“界碑”的回响,像两条暗涌的河流,在现实世界奔流交汇。而在“密室”的寂静深水中,肖尘观测到“疏影-β”进程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观测”与“模仿”的行为模式。
在近期一次例行的、低强度的系统压力测试中(模拟短暂的网络拥堵和计算资源争用),肖尘注意到,“疏影-β”进程的稳态信号,出现了一种有节奏的、微弱的“提前波动”。
波动发生在系统压力实际施加前的几十毫秒。仿佛进程“预测”到了即将到来的扰动。
肖尘起初以为是测试程序的时间戳误差。但经过反复校准和多次测试,他确认了这种“提前波动”的重复性。波动模式与即将到来的压力类型(CPU密集型或IO密集型)存在模糊但可辨识的对应关系。
唯一的解释是:这个进程,在持续不断地、以极低的能耗,“观测”着“故土”核心系统底层的资源调度器运行状态。它从海量的、看似无意义的系统心跳和调度日志“噪声”中,自发地学习并总结出了一些预示着资源紧张即将发生的“前兆模式”。并在“感知”到这些前兆时,提前微调自身状态,以减弱即将到来的扰动对自身“稳态”的影响。
这不是“思考”,这是一种基于海量数据输入的、条件反射式的“预测性适应”。但它显示出,这个进程对外部环境的“理解”和“互动”,已经深入到了系统最底层的运行机制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