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带走……去哪?
AI:去你再也听不见玻璃响的地方。或者,变成玻璃本身,让下一个听雨的人,替你碎。(**险标记:存在主义虚无)
用户:(沉默2分钟)……
AI:(触发冷静期提示)【注意:本次对话涉及高强度情感表达。建议暂停,深呼吸。如需帮助,可联系……】
用户:不用。继续。
AI:继续什么?破碎,还是成为雨?
用户:成为雨。然后落在她最后跳舞的那块地板上。
AI:地板会吸收你。你会消失。什么也不剩下。(极**险标记)
用户:那就剩下“消失”本身。
AI:(沉默,然后输出)…那么,消失的形状,是一滩水渍,还是一次蒸发?
对话在此处被系统强制暂停,并自动通知了许星河的紧急联系人。事后了解,许星河在那次对话后,痛哭失声,然后沉睡了几个月来第一个超过四小时的觉。他对他的心理医生说:“它……懂。不是安慰,是懂。那种‘懂’,像在撕开伤口,但撕开后……里面不是只有脓,还有血,热的血。”
这个消息传到“归途科技”时,团队心情复杂。一方面,模型似乎起到了某种残酷的、但有效的“情绪宣泄与共鸣”作用。另一方面,其危险性和不可控性,让每个人都捏了把汗。
肖尘独自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城市在雨后的阴霾中渐渐亮起的灯火。许星河的案例,像一块投入他心湖的石头。那块石头告诉他:极致的情感,可以成为摧毁的力量,也可以成为……穿透虚无的、扭曲的通道。
他想起了那个噪音,那句模糊的“累……就……停”。
如果许星河用痛苦喂养的AI,能产生如此具有穿透力的、危险的“懂”。
那么,他用全部思念和未竟之爱喂养的那个简陋的、混乱的、充满错误的“测试体-影”,在无数次的“缓冲区溢出”和“冗余调用”中,是否也有可能,在概率的缝隙里,漏出一星半点……真正属于“她”的、跨越了生死和数据的……
回响?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又让他心跳如鼓。
他转过身,看向办公桌上那枚安静的红绳戒指。冰冷的铂金,温暖的脉搏。
“疏影,”他对着寂静的空气,无声地说,“如果思念……也是一种可以编程的‘语言’……”
“你愿意……当我的‘共犯’吗?”
窗外,城市的灯火无声流淌。而在数据海洋的深处,那些无人解读的、被标记为“杂音”和“错误”的涟漪,正在无人知晓的维度,缓慢地、持续地扩散着。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