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林顿家族庄园坐落在城北最幽静的地段,被层层叠叠的常青灌木和铁艺围栏包裹着,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得一干二净。

庄园内部却是一派温暖明亮的景象。

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而入,将整间医疗室照得通透明亮。浅金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角落里摆着盛放的白百合,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花香和消毒水的气息。

医疗舱安静地运行着,透明的舱盖下,蓝色的扫描光一遍遍掠过舱内女孩的脸。

白皎皎双目紧闭,嘴唇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两颊却泛着不正常的酡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烧着。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眉头紧紧蹙着,即使在昏迷中也无法安宁,像是在被什么噩梦纠缠。

乔伊斯站在医疗舱边,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他一头耀眼的红发被揉得乱糟糟,几缕碎发翘在头顶,像一丛被暴风雨摧残过的火焰。

他全然顾不上自己的形象,只焦躁地来回踱步,靴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得人心烦意乱。

“到底怎么回事?!”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向一旁候着的医生,声音里压着焦灼,“皎皎从昨晚回来就开始发烧,体温到现在也没降下去,会不会是水土不服?”

医生抹了把额头沁出的汗珠,小心翼翼地回答:“乔伊斯少爷……水土不服通常不会发生在同一座城市内,这位小姐显然不是这个情况——”

“那你倒是说啊!”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乔伊斯暴躁地打断,“不是因为这个又是因为什么?明明也没受冻,怎么会莫名其妙就发起高烧!”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医疗室里炸开,震得窗玻璃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医生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

“乔伊斯。”

一道不大却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轻不重,却像一盆冷水,迅速浇灭了乔伊斯的火气。

“你的教养被狗吃了?”

乔伊斯后颈皮一紧,僵在原地。

他缓缓扭过头,就看见一道高挑的身影正不急不缓地向这里走来。

女人身着一袭酒红色的礼服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她的五官大气明艳,眉峰微微上扬,自带三分凌厉,一双与乔伊斯如出一辙的眼眸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乔伊斯硬着头皮,声音不自觉低了两度:“老妈……”

女人没有应他。

她的目光越过乔伊斯,落在医疗舱里那个昏睡的女孩身上。

眸子微微眯起,在那张苍白却泛着不正常潮红的小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这就是你昨天拉着你爷爷一起挖墙脚抢来的小人类?”

乔伊斯头皮发紧,下意识想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医疗舱里依旧昏迷的白皎皎,咬了咬牙:“老妈,这事儿先放放吧,现在最重要的是皎皎的身体。她从昨天晚上一直发烧,烧到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