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玉看着她略带不解的神色,平静应道,“他走了。”
“红绡,你自由了。”
“日后不会再有人管束你,乃至将你关起来逼你修行。”
红绡歪了歪头,听着她的话,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良久过后,见她神色语气不似作假,才皱起眉极快地眨了眨眼,接话道,“哦,走了啊。”
圭玉以为她并未放在心上,便也不打算说更多,红绡无辜,告知她萧观珩的心魔实情无甚必要,倒不如告诉她说他走了。
总归以她的性子也记不得多久。
只是日后如何,她又是要去招惹什么旁的人或者神仙鬼怪,便同她,同已死去的萧观珩无关了。
如此想着,圭玉起身便要离开。
方才踏出一步,便感袖口被人扯住。
她回过头,疑惑地看向她,问道,“还有何事?”
红绡不肯松开手,神色十分不满,闷声道,“他走得如此突然,我以后的桃花醉该由谁来酿?”
圭玉无法应她的话。
“且……”红绡犹豫着开口,眉间皱得更紧,可纠结了好一会儿也不知该说什么。
到最后有些气愤地甩开她的袖口,走回树下抱起她的酒坛子,冷哼道,“算了算了,这于我而言也算是好事。”
“我早盼着那烦人精走远些了。”
“日后再不想见着这些神仙了,走了便走了吧,免得妨碍我逍遥快活。”
圭玉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若不在意那倒更好些,免得徒增伤心烦恼。
她转身离开,再未回头。
行至前院,见着了公子的身影。
他静坐于石桌旁,垂眸摆弄着手中的桃枝,曦光落于他的脸侧,柔和了少许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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圭玉走上前,瞧见置于他手侧的骨笛,是她一直带在身边的那根。
她疑惑地皱起眉,杏花春雨源自公子,这骨笛难道也是么?
她走至他身侧,未见他抬眼亦或是开口,她不知他在做什么,也不好打搅他,便只是在一旁等着。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目光瞥过他手中的桃枝。
他是在裁花枝做簪么?
她歪了歪头,又多看了几眼,只是未想到他会对这种凡尘习俗感兴趣,不过他向来手巧,倒是比她做的好看多了。
殷色的花瓣蹭落了几片于他皙白的指间,圭玉收回视线,怔怔出神间,莫名想起心魔消散前萧观珩最后同她说的话。
“圭玉,妄念深重终会害人害己。”
“我已如此,你和公子亦会如此。”
他说此话时敛去了那些讽意,唯余平静的温和,好似在同她言说寻常。
她并不想将这些话放在心上,只是又忍不住一遍遍想起阿容的影子死于她手中,死于公子剑下的模样。
她的妄念险些害了她自己,同样也波及了公子。
她的眼睫轻颤,指尖冰凉一片,待回过神时,见着面前人倏然靠近,将那枝花簪别在了她的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