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的成片质量,凌风和导演徐克都有绝对信心。然而,电视剧的审查流程,尤其是涉及历史权谋、朝堂斗争的古装剧,向来是敏感地带。尽管剧本阶段已经进行了多轮修改和规避,但当完整的影像呈现出来时,审查部门的一些专家,还是提出了新的意见。
意见主要集中在几个方面:一是剧中“梅晓苏”以病弱之躯、凭借智谋翻云覆雨、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操控”皇子的情节,是否过于强调“阴谋诡计”,可能对青少年观众产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误导?二是剧中涉及的“党争”、“冤案”、“帝王心术”等描写,是否过于黑暗和尖锐,可能影响社会和谐稳定的观感?三是某些涉及古代刑罚和战争场面的镜头,是否过于写实,需要进一步进行艺术化处理或删减?
这些意见,有些在预料之中,有些则略显苛刻。尤其是第一条关于“梅晓苏”人物设定的质疑,几乎动摇了剧集的核心魅力。
“负责初审的专家组组长,是戏剧研究院的吴老,出了名的严谨,甚至有些……保守。”秦雪汇报道,“他个人对《琅琊榜》的艺术品质是认可的,但对社会影响方面顾虑很重。他私下表示,如果按照目前版本播出,他很担心会引发争议,甚至可能被某些人抓住把柄,上升到‘价值观’层面进行批判。他建议我们进行大幅修改,弱化权谋斗争,强化‘忠君爱国’的正面表达,甚至可以考虑给梅晓苏增加一些更‘光明’的行为动机。”
徐克导演在电话里气得不轻:“弱化权谋?那还是《琅琊榜》吗?梅晓苏的魅力和悲剧性,就在于他是在用最不光明的手段,去追求一个最光明的结果!如果把他改成满口仁义道德的圣人,这戏就彻底毁了!那些斗争场面和刑罚镜头,我们都是严格控制在艺术表现所需范围内的,比市面上很多古装剧都克制!”
凌风理解徐克的愤怒。审查意见往往代表着一种“安全”的取向,但有时也会扼杀作品的独特性和深刻性。他必须在这之间找到平衡。
“徐导,先别急。”凌风安抚道,“意见是提出来了,但怎么改,我们还有沟通的空间。吴老虽然保守,但也是爱戏之人,对作品质量是看重的。我们需要拿出更有说服力的理由,来扞卫我们的核心创作。”
他指示秦雪和编剧团队:“第一,准备一份详尽的‘创作阐述与价值观说明’,从正面角度解读梅晓苏的行为:他的‘智谋’不是为私利,而是为沉冤昭雪、匡扶社稷;他的手段或许非常规,但目标是为了揭露真正的罪恶、维护公正;他的悲剧正在于个人品德与残酷现实的冲突,恰恰反衬了‘赤子之心’的珍贵。要引用剧中具体的细节和台词来论证。第二,整理剧中所有关于‘家国情怀’、‘兄弟义气’、‘为民请命’的正面情节和台词,突出作品的积极导向。第三,对于个别可能引起不适的镜头,可以准备两个版本,一个艺术化处理版,一个备用删减版,供审查部门选择。”
同时,凌风亲自联系了国家图书馆的王研究员和之前研讨会的几位学者,邀请他们以第三方学术视角,为《琅琊榜》撰写一份“文化价值与艺术创新分析”,重点阐述该剧对传统士人精神、侠义文化、司法公正等议题的现代表达与思考,从学理上为作品进行背书。
他还通过张副部长秘书的渠道,委婉地反映了《琅琊榜》审查中遇到的“关于艺术创新与社会效益平衡的困惑”,希望高层能对这类“思想深刻、制作精良”的精品剧集给予更多的包容和支持。
多方努力下,与审查部门的沟通进入了新一轮。凌风、徐克带着主创团队,与以吴老为首的专家组进行了一次面对面的深入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