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侧海岸的炮火来得突兀而猛烈,打破了黎明前海上的僵持与寂静。“海隼号”上,观墨面色凝重。他一面下令船队主力转向支援,一面大脑飞速运转。
“‘海蛇号’刚刚消失在东南雾中,西边炮声就起……时间掐得太准。”观墨对身边副手道,“这不像是临时起意的反扑,更像是预设的陷阱。‘海先生’可能早就料到我们会重点围堵东向突围,所以在西侧留了后手——也许是几门隐蔽的岸炮,也许是小股精锐埋伏的快船。”
“那‘海蛇号’现在是真往西边去了,还是继续藏在东南雾里,等我们被西边吸引过去再溜?”副手问道。
“都有可能。”观墨盯着海图上那片代表“迷魂礁”和其东南侧复杂水域的阴影,“传令:分兵。‘海鹞号’、‘海鹰号’带一半快船,急援西侧,务必击退偷袭,查明岸上火力虚实,但切勿贸然登陆。‘海隼号’和我,带剩余船只,继续在东南这片雾区和礁石带边缘搜索,封锁可能通道。发信号给外围所有监视点,提高戒备,严防‘海蛇号’或其他船只从任何缝隙溜走!”
命令下达,水师船队立刻一分为二,如同伸出的两只铁拳,一只砸向西侧的偷袭者,另一只则继续牢牢扼住东南方向的咽喉。
西侧战况很快通过旗语传回。偷袭者果然是数条隐藏在海岸岩洞或浅水区的小型快艇,装备了轻型佛郎机炮和大量火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晨雾掩护,打了浙江水师哨船一个措手不及。但他们火力有限,在水师主力战船赶到后,很快就被压制,开始向海岸岩洞深处撤退或分散逃窜。岸上并未发现大规模炮台,那几声重炮响,很可能是某种特制的、可移动的臼炮或大型火铳,打完就撤。
“果然是疑兵,意在牵制和制造混乱。”观墨心中稍定,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东南方向那片越来越浓的雾气。他总感觉,“海先生”真正的杀招,并不在西侧。
时间在紧张的搜索和对峙中一点点流逝。东方的天际线渐渐泛出鱼肚白,但海上的雾气并未散去,反而因为晨光与海水的温差,变得更加浓稠乳白,能见度有时不足百步。
“海隼号”和其他搜索船不得不将距离拉得更近,小心翼**地在礁石与雾墙之间穿行。每个人都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着雾气中任何异常的声响——划桨声、帆索声、甚至是呼吸声。
突然,左前方浓雾深处,传来“咔嚓”一声木头断裂的脆响,紧接着是重物落水和短暂的惊呼!
“有船触礁了!”了望哨急报。
观墨心中一紧:“位置?能判断是敌是我吗?”
“声音来自雾里,无法判断!但触礁声后,有划桨声往南去了,很急!”
“追过去看看!小心暗礁!”观墨下令。“海隼号”调整航向,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缓缓驶去。
雾气缭绕,海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前行不远,便看到海面上漂浮着一些破碎的船板、木桶,还有几具穿着杂色衣物、已然毙命的尸体。从衣物和随身物品看,并非水师官兵,也不是“海巢”常见的黑衣劲装,倒像是……普通水手或渔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