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浪号在苍茫大海上孤独航行,海风猎猎,帆布鼓荡。谢凌云亲自掌舵,凭借记忆中海图的大致方位和天空星斗,谨慎地调整着航向,试图远离那片诡异的岛屿,寻找返回云渺仙坊或另觅安全之地的航线。
甲板上,沈清尘(云青黛)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幽蓝光晕。那两颗品质不错的疗伤丹药已然化开,精纯药力混合着海上充沛的水灵之气,在他体内缓缓流转。玄阴灵脉全力运转,不断汲取着天地间的阴属灵气,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尤其是腰间那道被侯三匕首所伤、又被幽冥殿杀手劲气侵蚀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
然而,丹药和灵气能修复肉身损伤,却难以抚平强行催动“玄阴燃血遁”和引动玉棺本源所带来的根基之伤。那是燃烧了部分生命精元与灵魂本源的代价,非寻常药物可医,需要长时间的温养和特殊的机缘才能弥补。沈清尘的脸色依旧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气息虽平稳,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
谢凌云不时回头看向甲板上的身影,眉头微蹙。他能感觉到沈清尘气息中的那丝隐晦的黯淡,心中莫名地有些烦躁与……揪紧。这种感觉,与他当年在军中见到忠心部下重伤时的心情相似,却又似乎……更深沉一些。他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压下,专注驾船。
数个时辰后,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沈清尘缓缓收功,睁开了眼睛。眸中神光恢复了几分清澈,但深处的疲惫依旧难以掩饰。
“感觉如何?”谢凌云的声音从舵室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皮肉伤已无大碍,只是本源有些损耗,需静养些时日。”沈清尘起身,走到舵室旁,海风吹动他额前的几缕碎发,“世子爷辛苦了,可需调息片刻?我来掌舵。”
谢凌云看了看天色,又感受了一下风向,摇头道:“暂且不必。夜色将临,海上情况复杂,我需时刻留意。你伤势未愈,不必勉强。”他顿了顿,递过一个水囊和一块干粮,“先补充些体力。”
沈清尘接过,轻声道谢。两人并肩站在舵室前,望着无边无际的海洋,一时沉默。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和海风的呼啸,衬托出这方天地的寂寥。
“此次遗迹之行,虽险象环生,但你我皆有所突破,也算不幸中之万幸。”谢凌云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重回筑基期,让他面对未来的危机多了几分底气。
沈清尘微微颔首,目光悠远:“只是,幽冥殿所图甚大,‘黑渊’之谜,以及他们与镇北侯府……背后的牵扯,令人不安。”他想起玉棺中感受到的那股毁灭意志,心中依旧沉重。
“哼!”谢凌云眼中寒光一闪,“无论他们谋划什么,北疆绝不能乱!待我恢复实力,查明真相,必将其连根拔起!”杀母之仇,背叛之痛,已在他心中燃起熊熊烈火。
沈清尘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心中微动。眼前的谢凌云,已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世子爷,而是一个有血有肉、背负深仇、却依旧坚守信念的同伴。这种转变,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