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在颤抖:“那天晚上,我看到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我听见鹅在惨叫,它们逃不出来……我……”
她说不下去了,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吕云凡上前一步,轻轻抱住她。女孩在他怀里放声大哭,哭声压抑而痛苦,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积攒的所有恐惧和委屈都哭出来。
“不会了。”吕云凡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沉而有力,“我向你保证,那样的事,永远不会再发生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那些伤害你的人,伤害我们家人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用合法的方式,用他们最熟悉也最害怕的方式。”
吕婉儿哭了很久,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她擦掉眼泪,从吕云凡怀里退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对不起,哥……我太没用了……”
“你是我妹妹。”吕云凡看着她,“在我面前,你永远不需要道歉,也永远不需要坚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擦擦脸。然后跟我说说,你对新鹅棚有什么想法?”
吕婉儿接过纸巾,擤了擤鼻子,眼睛又亮了起来。她翻开笔记本,上面是她这三天画的草图——鹅舍的布局,通风系统,排水设计,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鹅病隔离区。
“我想过了,原来的设计有很多问题……”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语速越来越快,眼睛里的光也越来越亮。
吕云凡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
他知道,重建的不只是鹅棚,还有婉儿被摧毁的信心。而这个过程,需要时间,需要耐心,也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
所以他启动了“魔王协议”。
所以他不惜一切代价。
【管家到来·资本的优雅碾压】
上午十一点,三辆黑色奔驰轿车驶入吕家村。
车子没有进村,而是停在了村口的老榕树下。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定制西装、头发银白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人走了下来。
阿瑟·蒙泰利,五十岁,云娜资本信托公司董事执行总裁,吕云凡在境外资产的法定全权代理人。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蓝色双排扣西装,白色衬衫,银色领带,口袋巾折成完美的三角。手里拿着一根黑檀木手杖,但明眼人能看出,那根手杖的握柄处有精密的电子接口。
“阿瑟先生。”吕云凡已经等在老宅门口。
“吕先生。”阿瑟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像十九世纪的英国管家,“很抱歉我来晚了。苏黎世那边有些紧急事务需要处理。”
“不晚,正好。”吕云凡侧身让他进门,“路上还顺利吗?”
“非常顺利。”阿瑟走进院子,目光迅速扫过四周——他在评估安保措施,这是多年职业习惯,“希腊总部调来的团队已经在温州落地,一共十二人,包括三名律师、四名会计师、两名危机公关专家,还有三名……嗯,‘特殊事务处理员’。”
最后那个词他说得很轻,但吕云凡听懂了。
那是“清洁工”——专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但必须处理的事情的人。
“先进屋吧。”吕云凡说,“大嫂准备了午饭。”
午餐安排在老宅的餐厅。许婧溪和宋瑾乔做了八菜一汤,虽然比不上酒店,但都是家常味道。阿瑟吃得很认真,每道菜都仔细品尝,然后给出恰到好处的赞美。
“这道红烧肉的火候掌握得极好。”他用筷子夹起一块肉,动作标准得像是用了一辈子筷子,“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糖色炒得也漂亮。”
许婧溪有些不好意思:“阿瑟先生过奖了,都是家常菜。”
“家常菜才见真功夫。”阿瑟微笑,“我在欧洲吃过很多米其林餐厅,但最怀念的,永远是小时候母亲做的红烧肉。”
饭桌上气氛融洽。阿瑟很会聊天,从希腊的橄榄油讲到瑞士的银行保密法,从艺术品投资讲到乡村经济发展,知识渊博却不卖弄,态度谦和却自有威严。
饭后,吕云凡和阿瑟在书房谈正事。
“郑家的经济底牌,我们已经摸清了八成。”阿瑟打开随身携带的钛合金公文箱,取出一份纸质报告——在电子化的时代,他依然坚持用纸质文件谈最重要的事,因为“纸张不会留下数字痕迹”。
“郑氏集团的核心资产是三家上市公司。”阿瑟戴上老花镜,开始讲解,“一家建筑公司,一家矿业公司,一家贸易公司。市值加起来大约两百三十亿人民币,但实际负债率超过80%。过去五年,他们通过关联交易、虚假合同、境外空壳公司洗钱等方式,转移了至少四十亿资产到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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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过一页:“更麻烦的是,郑家和本地三家城市商业银行有深度绑定。郑家是这三家银行的最大股东,而银行又给郑家的项目提供了超过六十亿的贷款。这是一个典型的自融循环——用银行的钱给自己输血,一旦循环断裂,整个链条都会崩塌。”
吕云凡静静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我们的计划分三步。”阿瑟继续说,“第一步,从明天开始,云娜资本会通过七个不同的离岸基金,在港股市场做空郑家那三家上市公司。同时,我们会释放一系列负面消息——工程质量问题,矿产储量造假,贸易合同欺诈。预计三天内,股价会下跌30%以上。”
“第二步,我们会联系那三家银行的第二大、第三大股东——这些人早就对郑家独断专权不满。云娜资本会提供资金支持,帮助他们联合起来,在董事会上提出对郑家关联贷款的全面审计。一旦审计启动,郑家至少二十亿的违规贷款会暴露。”
“第三步,”阿瑟抬起头,看着吕云凡,“舆论战。我们已经收集了郑家过去十年十七起工程质量事故的证据,其中三起造成了人员伤亡。还有郑国雄这些年的斑斑劣迹——性骚扰、吸毒、酒驾逃逸,每一条都有实锤。这些材料会在恰当的时候,通过恰当的渠道释放出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有操作都会在法律框架内进行。我们的律师团队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文件,确保每一步都合规合法。”
吕云凡点点头:“需要多久?”
“第一阶段,一周。第二阶段,两周。第三阶段……”阿瑟推了推眼镜,“取决于郑家的反应。如果他们聪明,及时切割,也许还能保住部分家业。如果他们愚蠢……”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那就按计划进行。”吕云凡说,“另外,养殖场重建的事,你也帮忙盯着点。钱不是问题,但我要最快的速度,最好的质量。”
“明白。”阿瑟合上报告,“团队里有一位华夏内地顶尖的建筑项目管理专家,他已经开始工作了。预计两周内完成设计,一个月内动工,三个月内新鹅棚可以投入使用。”
“很好。”
谈话结束,阿瑟起身告辞。他要赶回温城,和团队开视频会议——欧洲那边现在是早晨,正好可以连线。
送走阿瑟,吕云凡回到书房,打开加密终端。
屏幕上跳出泰坦的最新汇报:
【梦魇小队已抵达苏黎世。凯恩过去七十二小时的行踪轨迹已锁定,他目前在一座位于阿尔卑斯山腹地的私人庄园,庄园登记在‘美第奇艺术基金会’名下。庄园守卫森严,外围有至少二十名专业保镖,内部安保系统为军方级别。渗透难度:极高。】
【建议:暂时按兵不动,持续监视。等待凯恩离开堡垒的时机。】
吕云凡沉思片刻,回复:“同意。保持距离监视,不要打草惊蛇。重点查那座庄园的资金往来和通信记录。”
【明白。另外,监测到郑国豪今天上午接了一个加密电话,通话时长三分十七秒,信号源指向……瑞士。】
吕云凡的眼神冷了下来。
果然,郑家和凯恩还有联系。
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下午的温暖·产检与承诺】
下午两点,吕云凡陪云娜去县医院做产检。
这是怀孕以来的第六次产检,也是最重要的一次——大排畸检查。车子开到医院时,停车场已经满了。青鸾转了两圈才找到一个车位,距离门诊楼有段距离。
“走过去吧,就当散步。”云娜说。
吕云凡扶着她下车,青鸾跟在三米外,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周薇和林雪今天轮休,但老宅那边有阎罗派来的人驻守,安全不用担心。
县医院的门诊楼有些老旧,墙皮有些剥落,但里面打扫得很干净。妇产科在四楼,电梯前挤满了人,他们选择了走楼梯。
云娜走得很慢,一手扶着栏杆,一手被吕云凡握着。她的孕肚已经很明显,走楼梯时有些吃力,但坚持不要抱。
“医生说了,适当运动对生产和恢复都有好处。”她说。
到了四楼,妇产科走廊里坐满了孕妇和家属。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各种食物的气味——有的家属带了水果,有的带了零食。
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云娜拿出产检本,吕云凡去护士站排队登记。
等待的时候,云娜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有一种温柔的光。
“今天应该能看到宝宝的脸了。”她小声说,“上次做B超,医生说宝宝很健康,就是有点调皮,总是用手挡着脸。”
“像你。”吕云凡握住她的手。
“才不像我,我小时候可乖了。”云娜笑了,“肯定像你,从小就喜欢躲猫猫。”
两人低声说着话,像最普通的夫妻。周围的嘈杂仿佛都被隔开了,只剩下他们和那个还没出世的小生命。
等了大约半小时,护士叫到云娜的名字。
小主,
B超室里,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态度很温和。她让云娜躺下,露出腹部,涂上凉凉的耦合剂。
“放松,不要紧张。”医生说着,开始移动探头。
屏幕亮起来,黑白图像里,一个小小的人形逐渐清晰。能看到头,能看到四肢,能看到小心脏在有力跳动。
“看,这是宝宝的脸。”医生指着屏幕,“眼睛,鼻子,嘴巴……哦,宝宝在笑呢。”
云娜紧紧握着吕云凡的手,眼睛盯着屏幕,一眨不眨。
吕云凡也看着,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那是他的孩子,他和云娜的孩子。一个全新的、纯净的生命,正在云娜的身体里成长。
“一切正常。”医生做完检查,打印出几张图片,“宝宝发育得很好,体重估计在两斤左右,符合孕周。羊水量正常,胎盘位置也好。”
她把图片递给云娜:“留个纪念吧。下次产检是四周后,记得按时来。”
走出B超室,云娜还拿着那几张图片看个不停。她的眼眶有些红,但笑容很灿烂。
“你看,宝宝的鼻子像你。”她指着一张侧脸图。
吕云凡仔细看,其实看不太出来。但他点头:“嗯,像我。”
“嘴巴像我。”云娜又说,“下巴也像我……哎呀,怎么都像我们俩。”
吕云凡搂住她的肩,轻声说:“因为他是我们的孩子。”
他们慢慢走下楼梯,走出门诊楼。下午的阳光很好,暖暖地照在身上。医院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已经开始开花了,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甜香。
“云凡。”云娜忽然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