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眼睛一亮:“公开招标?这……工部那边怕是要跳脚。”
“让他们跳。”沈重山摆手,“陛下说了,新政就要有新气象。从今往后,所有朝廷工程,一律公开招标。工部只有监督权、验收权,没有决定权。想伸手捞钱?先问问户部的算盘答不答应。”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新任工部侍郎孙铁柱抱着一摞图纸冲进来——这是个四十出头的黑脸汉子,原是京郊水利工地的老工匠,因在去年黄河抢险中表现出色,被李破破格提拔。他识字不多,可一手绘图功夫了得,京城排水系统的改造图纸,就是他带着十几个老工匠实地测量后亲手绘制的。
“沈、沈尚书!”孙铁柱喘着粗气,“图纸改好了!按您说的,把原来那些花里胡哨的‘景观渠’‘装饰墙’全砍了,就留实实在在的排水功能——您看看!”
他把图纸铺在地上。
沈重山蹲下身细看。图纸用炭笔画得工工整整,每条水渠的宽度、深度、坡度都标得清清楚楚,该用砖的地方用砖,该用石的地方用石,没有半点多余。
“好!”老头子一拍大腿,“这才叫干事!孙侍郎,你这图,比工部那些秀才画的强百倍!”
孙铁柱挠挠头,憨厚地笑了:“小人……下官就是照着实地情况画的。哪段渠容易堵,哪段墙容易塌,下官干了三十年河工,门儿清。”
林墨凑过来看图纸,忽然指着一处:“这里……孙侍郎,这段渠为什么要拐个弯?直接挖直不是更省工省料?”
孙铁柱蹲下身,指着图纸解释:“林大人您看,这儿地下有段前朝修的地基,硬挖得用火药,费钱还危险。绕过去虽然多挖十丈,可省了爆破的钱,工期还能缩短三天——下官算过账,划算。”
“还有这儿,”他又指向另一处,“这段墙挨着民宅,原来工部设计要用青石砌面,好看是好看,可一块青石顶十块普通砖的价钱。下官改成砖墙外抹灰,功能一样,价钱省了七成。”
沈重山听得连连点头:“好!好!这才叫会算账!孙侍郎,从今往后,工部所有工程图纸,都得按你这个标准来——实用、省钱、工期短,那些花架子一律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