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握刀的手

归义孤狼 萧山说 1351 字 2个月前

寅时三刻的养心殿偏殿,烛火只点了三盏,昏黄的光勉强照亮案上那三杯茶。

李破蹲在案前,手里拿着根银针——不是试毒,是在茶汤里搅动,看茶叶舒展的形态。碧螺春卷曲如螺,龙井扁平似剑,普洱陈化如铁,三杯茶汤颜色各异,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陛下,”高福安佝偻着腰站在阴影里,“周继祖昨夜见了三个人:萧永福、孙世杰、赵德彪。谈话内容听不真切,但萧永福出门时是哭着走的,赵德彪骂了句‘他娘的’,孙世杰最安静,在门口站了一炷香才离开。”

李破没抬头,继续搅茶:“萧永福那三千亩田产,真是祖上传的?”

“不是,”高福安声音压低,“是天启二十一年强占的南郊农户的,当时逼死了一家五口。先帝……先帝压下了这案子。”

“孙世杰呢?”

“严崇古的门生,表面上清廉,暗地里在江南有三处宅子,养了七个外室。去年弹劾江南巡抚的折子,就是他收了钱写的。”

“赵德彪。”

“京营守备将军,吃空饷三年,数额四十五万两。倒卖军械给北漠,获利不下八十万两。”高福安顿了顿,“他儿子去年在金陵打死了人,是周继祖花钱摆平的。”

李破放下银针,端起那杯碧螺春,放在鼻尖嗅了嗅。

茶香里,有股极淡的杏仁味。

“忘忧散,”他笑了,“周继祖倒是舍得下本钱。这东西产自苗疆,一钱价值百金,服下后昏睡三日,醒来记忆混乱——他是想让我在朝堂上出丑。”

正说着,殿内西北角的书架突然“咔”地一声轻响。

不是机关,是有人从密道里钻出来了。

谢长安顶着一头灰从书架后爬出来,手里拎着个油布包裹,嘴里呸呸吐着土:“他娘的,这密道三十年没通了,里头老鼠比猫还大!李小子,你要的东西——”

他把包裹往案上一扔。

包裹散开,不是账本,是十几封密信,还有三本巴掌大的小册子。册子封面没有字,但内页密密麻麻记着人名、数字、时间,字迹工整得像印刷的。

“周继祖在江南的三处秘密账房,老夫全端了。”谢长安一屁股坐在地上,抓起那杯普洱就灌,“这老狐狸真会藏,一处设在妓院地窖,一处埋在义庄棺材底下,还有一处更绝——在苏州府衙后院的枯井里,跟一具白骨埋一块儿。”

李破翻开册子。

第一页就触目惊心:

“天启二十四年三月,收金陵守备赵德彪贿银五万两,为其子命案销案。”

“天启二十五年七月,借萧永福八万两,利三分,抵押物:南郊田产三千亩。”

“天启二十六年正月,付孙世杰润笔费两万两,弹劾江南巡抚奏折一篇。”

一笔笔,一桩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