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文化站的排练场里,浆糊味混着松节油的气息漫溢。
吴继昌握着橙红色水旗站在中央,银流苏随着转身轻扫地面。
“都看好了,《问探》里的串指要这样。”
他手腕微沉,竹制旗杆在指尖快速翻转,旗面如流云缠绕指节。
“拇指要虚按杆尾,食指勾住旗身,其余三指像穿针似的交替绕转。”
赵小磊盯着那团流动的橘红色,指尖不自觉跟着动。
吴继昌突然顿住,旗梢稳稳停在胸前:“小磊,你刚才串指时腕子太僵。”
少年脸一红,赶紧调整姿势。
“记住,以腕带指,三转成花,不是硬拧手指头。” 吴继昌走到他身边,枯瘦的手指轻轻托住他的手腕。
“想象指尖捏着花瓣,转得柔,落得稳。”
赵小磊试着放松手腕,旗杆果然灵活了些,引得周围学员轻声赞叹。
接下来示范穿腕时,吴继昌的动作更见精妙。
他将水旗绕至背后,手腕猛地翻转,旗身从右臂内侧穿至左肩,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
“这招要借腰劲,像钱塘潮漫过礁石,不能只靠胳膊使力。”
林晓语跟着练习,水旗却总在穿腕时缠在袖子上。
吴继昌耐心指导:“先沉肩,再送肘,旗面要贴紧身子走。”
他亲自扶着林晓语的腰转动,“你看,腰动了,旗子自然就顺了。”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晃动的旗影,与少年们的身影交叠。
沈继先坐在角落的木凳上,手里捧着本旧戏谱,嘴角藏着笑意。
培训班结束后,排练场的灯光亮到深夜。
沈继先将一摞泛黄的稿纸推到吴继昌面前:“这是我早年记的武戏身段谱,好多都模糊了。”
吴继昌指尖拂过 “浪涌” 二字的墨迹,眼神发亮:“正好,我这儿有传字辈先生亲授的耍旗口诀。”
两人凑在桌前,开始整理《昆曲绝技图谱》。
吴继昌负责绘制动作图谱,他用毛笔勾勒出 “串指”“穿腕” 的手势,再以朱砂标注发力点。
“抛素珠得加进去,这可是《下山》的绝活。” 他突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