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任手握重兵,却只知死守,任由贼寇肆虐!本牧还要忍到何时?难道要等刘昭打到成都城下吗?!”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一种被前线将领“蒙蔽”、“无能”的愤怒涌上心头。恐惧与猜忌交织,最终压过了理智。
“拟旨!”刘璋猛地站起,不顾黄权惨白的脸色和连连示意的目光,厉声道:“敕令大都督张任!
前线劳师日久,未见寸功,反使贼氛蔓延,惊扰州郡!着其即刻分麾下精兵一部,交由副将吴懿统带!
命吴懿相机出战,主动歼敌,以振我军威,不得有误!”
这道诏书,语气严厉,充满了斥责与不信任,更致命的是,它粗暴地打破了前线军队的指挥体系,强行将兵力分割,并赋予了吴懿“相机出战”的权力。
这无异于在张任背后,又架起了一把不受他控制、甚至可能引火烧身的利刃。
黄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凄怆:“主公!不可啊!此令一下,涪水危矣!益州危矣!”
刘璋却背过身去,不愿再听。
当这道带着成都府印章和刘璋手谕的诏书,由快马送至涪水前线都督府时,张任正与几名将领商议如何加强后方巡逻,清剿昭武军小股部队。
接过内侍宣读的诏书,张任逐字逐句看去,挺拔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冰冷的斥责,那强硬的分兵命令,像一根根无形的针,刺穿了他连日来殚精竭虑构筑的心理防线。
他沉默着,缓缓将诏书卷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堂下诸将,有人面露愤慨,有人低头不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吴懿站在武将队列中,目光低垂,看不清表情,但紧绷的嘴角却泄露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得到兵权的隐隐兴奋,也有对这道明显挑拨离间诏书的不安。
许久,张任才抬起头,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冷峻,只是眼底深处那抹疲惫与无奈,如何也挥之不去。
他看向吴懿,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千斤重担:“吴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