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宫的银杏又黄了,落了满院碎金。
邝露坐在廊下的软榻上,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小家伙刚满周岁,眉眼像极了润玉,尤其是那双墨色的眸子,亮得像盛着星子,可笑起来时眼角那点浅浅的痣,又分明是她的影子。他穿着件小小的云锦肚兜,上面绣着条腾云的小龙,正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去抓邝露发间的玉簪。
“慢点,别抓坏了娘亲的头发。”邝露笑着按住他的手,指尖划过他肉嘟嘟的掌心,痒得小家伙咯咯直笑,口水蹭了她满衣襟。
廊外传来脚步声,沉稳而熟悉。邝露抬头,见润玉披着件月白披风走进来,发间还沾着些凌霄殿的寒气。他刚散了朝,换下了沉重的龙袍,眉眼间的肃穆尚未完全褪去,可看到廊下的母子俩时,那层清冷便像被晨露打湿的雾,悄然化开了。
“今日回来得早。”邝露朝他笑,眼角的泪痣在阳光下泛着暖光。
润玉走到榻边,先伸手摸了摸她的发,指尖带着些微的凉,却温柔得很。“余下的事让属官去办了。”他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小家伙已认出他,伸着胳膊要抱,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父……父……”
润玉失笑,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起来。小家伙立刻揪住他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又伸手去摸他额角——那里的龙角早已完好,可这孩子像是有感应似的,总爱往他额间凑。
“别闹你父王。”邝露嗔怪着拍了拍孩子的屁股,却被润玉按住了手。
“无妨。”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孩子的脸颊,声音放得极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