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一项项议定,转眼已过午时。
杨广却毫无倦意:“最后一件——流民安置。”
民部尚书出列:“自战事起,河北、中原流民涌入洛阳,已逾十万。城中粥厂每日施粥,但难以为继。且流民聚集,治安堪忧。”
“以工代赈。”杨广早有方案,“修洛阳外郭城墙,疏浚通济渠,兴建官仓。流民做工,按劳给粮,壮者日三升,弱者日二升。如此,既安置流民,又兴修工程。”
“钱粮从何而来?”户部侍郎问。
“朕之内帑,拨钱五十万贯,粮二十万石。”杨广淡淡道,“另外,传旨各地富商:捐钱粮助赈者,赐‘义商’匾额,子孙科举加分。”
“这……恐遭非议。”有臣子道。
“非常时期,当用非常之策。”杨广摆手,“此事就这么定了。”
他重新坐回御座,目光扫过殿中众臣:“诸位,朕知道你们中很多人,对新政心存疑虑,甚至暗中抵触。但朕要告诉你们——”
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这天下,不是杨家的天下,也不是世家的天下,是亿万黎民的天下!”
“门阀垄断土地,百姓无立锥之地;世家把持仕途,寒门无进身之阶;豪强横行乡里,小民无申冤之门——这样的天下,怎能不乱?怎能不亡?”
“朕推行新政,均田、科举、法治,为的是打破这千年积弊,为的是让耕者有其田,学者有其途,冤者有其诉!为的是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
殿中寂静,唯有杨广的声音铿锵如铁:
“战争,是为了统一;新政,是为了治国。二者不可偏废。前方将士浴血,后方就当革新。如此,将士们才知道,他们为何而战——为的不只是朕的江山,更是他们自己的土地、自己的前程、自己子孙的未来!”
“诸位,”他缓缓起身,“愿与朕同心者,留;不愿者,去。朕绝不强求。”
言罢,拂袖退朝。
众臣恭送,久久不敢起身。
他们知道,陛下这番话,不仅是说给朝臣听的,更是说给天下人听的。
而就在朝议结束的当日下午,洛阳城内,新政的齿轮开始全速转动。
贡院外,新科取士的三百人,正在领取官服、印信。他们大多衣衫简朴,面色黝黑,有的是农家子,有的是小吏,有的是军中文书。此刻捧着那套青色官服,不少人眼眶发红。
从此,他们不再是白身。
城东校场,阵亡将士家属正在领取地契。一个老妇人颤抖着手,接过那张盖着官印的纸,忽然跪地大哭:“儿啊,你值了!咱家有地了,五十亩啊……”
周围人无不动容。
太医院内,孙思邈正带着弟子试制新药。药香弥漫,纱布、药棉堆积如山。伤员被抬进来,清洗伤口,缝合上药,整个过程有条不紊。
通济渠工地,数万流民正在劳作。挖土、运石、夯实,虽然辛苦,但每顿都能吃饱,晚上有棚屋栖身。更有人领到工钱时,难以置信:“这……这真是给俺的?”
监工笑道:“陛下说了,多劳多得。好好干,干完了这工程,说不定还能分田呢!”
流民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夜色降临,洛阳万家灯火。
杨广站在宫城高楼,俯瞰这座古城。
战争还在继续,但他知道,真正的胜负,不只在战场。
更在田间地头,在学堂考场,在百姓心中。
新政如春雨,无声润物。
而这,才是他真正的——绝世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