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再次震动。
枢密院,总领军机,陛下亲任枢密使,副使一文一武。文是虚行之,代表少帅军;武是李靖,代表隋军。这个机构,显然是要取代原来兵部的一部分职能,将军权更加集中到皇帝手中。
而且陛下明确说了,“总领军机要务”。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今后的军事决策,将不再通过兵部、尚书省层层转达,而是由枢密院直奏陛下。效率会大大提高,但权力也更加集中。
“枢密院设于皇城东侧,毗邻兵部。”杨广补充道,“每月初一、十五,召开军机会议,诸卫大将军、各镇节度使需到场或派代表参加。”
“诺!”
这是赤裸裸的收权。
各镇节度使,包括寇仲这个镇国公,窦建德这个夏王,今后都要定期向枢密院汇报军务。虽然名义上是“会议”,实际上是述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寇仲没有反应。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杨广不可能放任地方军阀完全自治。枢密院这个安排,已经比直接派监军、收兵权温和多了。
“第三事。”杨广的声音将众人思绪拉回,“新政推行。”
他看向魏征。
魏征出列,手持笏板,朗声道:“陛下有旨,自明年正月起,于河南、河北、江淮三地,全面推行新政。具体如下——”
“一,科举改制。扩大取士名额,增设明算、明工、明农等科。各州县设官学,凡适龄子弟,无论出身,皆可入学。学成后,经考试合格者,可入国子监或直接授官。”
“二,均田令。全面清查田亩,按丁口授田。凡隐匿田产者,田产充公,主犯流放。所清出之田,优先分给阵亡将士家属、无地流民。”
“三,税法革新。废除苛捐杂税,统一征收‘两税’:夏税征粮,秋税征钱。税率按田亩肥瘠、收成丰歉浮动,最高不过十税一。”
“四,工坊新制。鼓励民间开设工坊,官府提供贷款、技术支持。所产货物,经检验合格者,可打‘大业’印,免税通行天下。”
一条条,一款款,魏征念得清晰有力。
每念一条,门阀出身的官员脸色就白一分。科举改制断了他们垄断仕途的路;均田令夺了他们兼并的土地;税法革新削了他们盘剥的机会;工坊新制更是要培养新的势力来对抗他们...
这是要掘他们的根啊!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陛下!”一名老臣出列,须发皆白,是关陇门阀出身的太常寺卿元弘,“新政...新政虽好,然推行过急,恐生民变啊!前朝王莽改制,便是前车之鉴...”
“元卿是在说朕如王莽?”杨广语气平静,但眼中寒光一闪。
元弘冷汗涔涔:“臣不敢!臣只是...只是担忧...”
“担忧什么?”杨广追问,“担忧百姓有田可种?担忧寒门有官可做?担忧商人有钱可赚?还是担忧...你们这些门阀,再也无法垄断权力、兼并土地、盘剥百姓?”
句句诛心。
元弘腿一软,跪倒在地:“臣...臣绝无此意...”
“有没有此意,你心里清楚。”杨广不再看他,目光扫视百官,“朕知道,新政会触动许多人的利益。但朕要问诸卿一句——”
他站起身,虽胸前有伤,但身姿挺拔如松:
“这天下,是门阀的天下,还是百姓的天下?”
“这社稷,是为一姓之私,还是为万民之公?”
“朕推行新政,不是要与谁为敌,而是要还天下一个公道!让寒门子弟有机会出头,让农民有田可种,让商人有路可走,让工匠有艺可施...这样的天下,才配称‘大业’,才不负万千将士在北邙山流的血!”
声音在殿内回荡,如黄钟大吕。
许多寒门出身的官员热泪盈眶。他们等这一天,等太久了。从魏晋以来,九品中正制实行数百年,门阀垄断仕途,寒门永无出头之日。如今,陛下要打破这铁幕!
“新政,必须推行。”杨广斩钉截铁,“有阻挠者,以谋逆论处;有阳奉阴违者,罢官流放;有暗中破坏者,抄家灭族!”
“诸卿,可听明白了?”
“臣等...明白!”百官齐声应诺。
元弘瘫倒在地,被两名侍卫拖了出去。没有人敢为他求情。
“退朝。”
---
朝会结束,百官鱼贯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