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呢,亲爹朱祁镇,雄心勃勃的叫门天子,此刻已经准备去瓦剌留学。
而祖母孙太后,在她的眼里只有她亲儿子的皇位,这个亲孙子,不过是个暂时稳住江山、等待她儿子归来的工具罢了。
收敛心神,朱祁钰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走到朱见深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小肩膀,声音放得极轻:“陛下,莫怕,都过去了。”
感受到王叔手掌传来的温度,朱见深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丝丝。
他抬起头,怯生生地问道:“王叔,我父皇,他什么时候回来?”
孩童最本能的依恋,在这巨大的变故面前,化作了最直接的担忧。
朱祁钰蹲下身,视线与朱见深平齐,沉吟片刻。
他知道历史的走向,朱祁镇最终会被放归,但此刻,他不能说实话,更不能给这孩子无谓的希望。他需要的是凝聚人心,共同抗敌。
他斟酌着用词,用一种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说道:“你父皇现在很危险,他被瓦剌的大坏蛋也先抓住了。只有我们整个大明,上下一心,努力练兵,努力打仗,把也先这个大坏蛋彻底打跑,才能把你父皇平平安安地救回来!陛下要和王叔一起努力,让大明变得更强,好不好?”
“打败大坏蛋……救父皇……”朱见深喃喃重复着,用力握紧了小小的拳头,用稚嫩的声音说道:“王叔,那我们就一起努力,救救父皇。”
看着眼前这孩子强装大人、努力承担责任的模样,朱祁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竟觉得有几分可爱。
然而,这份怜爱瞬间被一个更现实、更紧迫的麻烦冲散了。
‘现在朱见深是皇帝了,名义上的九五之尊。可他毕竟才六岁!若让他继续留在紫禁城里,日日夜夜面对孙太后……’朱祁钰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
孙太后对自己的猜忌根深蒂固,她必然会利用祖母的身份,不断给朱见深灌输“提防郕王”、“你父皇才是真皇帝”之类的思想。
长此以往,这孩子对自己的依赖和信任会被消磨殆尽,最终只会沦为孙太后手中一枚更听话、更危险的棋子。
这局面,绝不利于当前抗敌的大局,对他朱祁钰本人更是后患无穷!
‘不行,必须把他带离孙太后的视线范围!’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脸上重新堆起温和无害的笑容,用人贩子拐卖小孩的语气说道:“陛下,这宫里冷冰冰的,也没什么好玩的,要不要去王叔的府上住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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