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气势上咱从来没输过!

李妙欣突然举手,眼镜片在月光下闪了闪:“我觉得可以在‘好风光’后面加个和声,就两个字‘真好’,用气声唱,像有人在耳边说话,肯定比大喊大叫动人。”她清了清嗓子试唱了遍,气声混在晚风里,竟真有种说不出的温柔劲儿。

练到后半夜,露水打湿了裤脚,梁杏欣突然从包里掏出个保温桶,掀开盖子时冒出股白气。“冰糖雪梨!”她给每个人递杯子,“我跟陈海燕在炊事班熬了俩小时,加了点川贝,润嗓子。”

甜丝丝的梨汤滑过喉咙,凌云望着攒动的人影——邓子良蹲在地上调收音机,叶芬芬和邹雅琳在给拉歌牌贴亮片,杨怀东和邱俊龙用树枝敲着节奏,连最害羞的林芷君都跟着哼起了调子。他突然觉得,这群人凑在一起,就像那五首歌,单独听或许平平无奇,合在一起却能唱出震碎夜空的力量。

离拉歌比赛还有三天时,三班突然来了场“突袭”。王教官带着人直接堵在二班宿舍楼下,唱完《强军战歌》就开始起哄:“二班二班,来一个!不唱就是孬种蛋!”

凌云扒着窗户往下看,三班的人举着块“三班第一”的牌子,笑得露出两排白牙。“怎么办?”邢菲攥着歌谱的手都出汗了。

“按原计划,装怂。”凌云转身从床底拖出个破音箱,“把《团结就是力量》的跑调版放出来,音量调最大。”

刺耳的跑调歌声刚响起,楼下就爆发出哄笑。王教官抱着胳膊喊:“就这水平?还敢跟我们比?”

“听到没?”杨怀东趴在窗台上偷笑,“他们真信了!”

等三班的人走远,凌云立刻吹了声口哨。小树林里的灯突然亮起来,男生们扛着锣鼓往操场跑,女生们举着绸布排好队形——刚才那半个钟头,他们早就借着“装怂”的掩护,把最后一遍合练顺完了。

“明晚就比赛了。”陈雪把红绸布系在每个人手腕上,绸布的边角蹭过皮肤,像团暖烘烘的火,“记住,不管三班唱得多齐,五班喊得多响,咱们只要把心里的劲儿唱出来就行。”

比赛那天的太阳特别毒,把操场晒得像块烧红的铁板。各班的拉歌牌在阳光下亮得刺眼,三班的“王者之师”四个金字尤其扎眼,王教官站在队前,指挥棒举得笔直。

“先让三班亮亮相!”连长的声音刚落,三班就唱起了《打靶归来》。王教官的指挥手势像把精准的刀,把每个音符都切得整整齐齐,尾音的颤音飘得又高又远,引得主席台上的领导频频点头。

“三班牛逼!”五班的人开始起哄,七八班也跟着吹口哨。

凌云的手心全是汗,攥着的指挥棒湿了半截。“别慌。”邢菲碰了碰他的胳膊,她手腕上的红绸布在阳光下像团跳动的火,“按排练的来,没问题。”

三班唱完,王教官突然转向二班,指挥棒指向天空:“三班挑战二班!敢不敢接?”

“接!”凌云突然把指挥棒往空中一举,二班的人齐刷刷向前半步,吓得三班的人往后缩了缩。

《沂蒙山小调》的前奏从邓子良的收音机里淌出来,混着隐约的风声。杨怀东的起调故意低了半度,像山民在田埂上吆喝,听得三班的人直发笑。可唱到“沂蒙那个山上哎”时,陈雪突然举高右手——女生们的高音像山泉突然从石缝里蹦出来,清亮得能穿透阳光,男生们的低音紧随其后,像河床稳稳托着流水。

“哎来哎嗨哟——”凌云的指挥棒猛地向右挥,男生们同时向左跨步,女生们手腕一扬,红绸布在空中划出片猩红的浪,把三班的队形衬得像排呆板的木桩。

主席台上突然响起掌声,连长探着身子往二班这边看,眼里闪着惊讶的光。